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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他恐你啊(第2页/共2页)

他一眼背着手加快脚步带着气儿往前疾走,像颗被发射的小炮弹。

    跟着何胥从车裏下来的阿娇恰好看到了这幕,一头雾水:“你惹他了?”

    何胥更是觉得莫名其妙:“起床气吧?”

    这一路怎麽说也得一个小时呢,这起床气可真够漫长的。

    *

    两人的第一场对手戏,是林北南与乔绥分別的第七年,彼时当魂牵梦萦的爱人出现在眼前时却只剩下了望而却步,林北南站在不远处望着乔绥,不敢确认也没敢出声。

    他从未想过重逢会发生的如此突然。

    乔绥站在五六米远的一棵梧桐树下惊喜的望着林北南:“林北南!”满脸不可思议。

    林北南在乔绥对面的河边站着,背靠着栏杆扶手,心被猛然唤的颤了颤,他不能像乔绥一样坦荡,遥遥相望之间,那些早已被押解在身体某个角落裏的情愫就要复苏,他不想让重逢的喜悦被乔绥不愿接受的情感入侵,所以在乔绥走过来时,克制的退了半步,身后已紧贴栏杆,他退无可退。

    这不甚明显的小半步,突然让乔绥想起了两人分別时拳脚相向的不欢而散。

    这半步,成了两人分別再见时横在面前的屏障,隔了七年之久。

    一旦有了回忆的加持,重逢的欣喜就不再单纯。

    乔绥的笑半僵在嘴边,步子也不动声色的慢了下来。

    一起长大的竹马在那个炽热的午后伴随着少年激动又笨拙的告白,早已没了归路。

    “卡!”黄文鹤坐在监视器后拿着对讲喊了一句。

    许未闻下意识的认为这声“卡”是因为自己,他停下动作往监视器看过去。

    “林北南情绪很好啊,注意后退的那步可以再小一点,再多些干脆,你俩分开时乔绥可是给了你两拳,你得长点记性!”黄文鹤对何胥说。

    圈內人尽皆知的传闻,黄文鹤的每部作品都是超高水准,从演员到剧组主创团队他的要求都很严格,从前许未闻拍的那些上不了台面的网剧更是比都不能比的。虽有旧怨,可在许未闻看来,刚刚何胥的表演是几近完美的,但是仍能让黄文鹤找出破绽,而自己刚刚糟糕的表现定然会被批的狗血淋头。

    “你!”黄文鹤提高音量拿着对讲的手指着许未闻。

    顿时在场的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到了他的身上,许未闻心裏咯噔一下:“导演……”

    他这声细如蚊蝇的声音根本没能让黄文鹤听见,只有一旁的何胥微微侧目。

    “乔绥怎麽回事,在你心裏林北南可是你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分开时他给你告白你揍了他一顿,你俩都七年没见了,你突然见到你兄弟得开心惊喜吧,你走过去才发现他七年间几乎没什麽变化,还是当年的模样,就让你一下子想起了分別时的场景,先是尴尬然后才一点点察觉你二人之间无形的隔阂!你这情绪完全不对啊,笑的太难看了,一点没有重逢的喜悦,是太紧张了吗?”黄文鹤讲戏的样子完全是严肃的,震慑力十足,字字珠玑,让许未闻想起了上高中时的教导主任,他被训的羞愧不已。

    尤其是黄文鹤斥的那句:“笑的太难看了。”

    许未闻只觉得半边身子都被四面八方的目光盯麻了。

    喉结微微上下滚动。

    “不……不紧张。”许未闻磕巴着没说实话。

    “不紧张就赶快调整情绪,五分钟后拍第二条。”

    黄文鹤皱着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重新坐回监视器后。

    没时间让许未闻将太多情绪投入到进组第一天就被当着全剧组批的窘迫中,周围的工作人员,机器,还有演员都在等。

    许未闻转身往乔绥站着的那棵梧桐树下走回。全程都没抬头,皱着眉回忆台词和黄文鹤说的,努力将自己全身心都化成一股轻烟潜进乔绥的身体裏。

    十二月底的天拍的是秋天的戏份,何胥与许未闻都穿着的是服装组搭配的秋装,何胥还好,有件风衣挡着,许未闻却穿的是件薄毛衣,几乎没什麽保暖作用,他又将方磊留在了酒店裏,身边连个披衣的助理都没有。

    阿娇适时的将厚外套披到何胥身上,紧接着又拿来一杯热咖啡。

    “你待会儿去找执行导演给许未闻安排个跟组助理。”何胥拿着咖啡在手裏却没有要喝的意思。

    闻言阿娇往对面许未闻的方向看了眼点点头:“好。”

    乔云庭在监视器后跟黄文鹤看了有一会儿,朝着何胥的方向走过来。

    何胥没跟他客套,任由他站在自己身旁。

    “听说,试戏的时候踹了你一下?”乔云庭抱着胳膊,冲许未闻的方向点了下下巴。

    何胥抬手喝了口咖啡,随后慢条斯理的掀起眼皮,看了过去,那人正认真的皱眉,全神贯注的模样。

    他开口澄清:“没踹到。”

    乔云庭幸灾乐祸的笑了:“你什麽时候惹下的这号人物?”

    何胥瞥他:“这才几天不见,怎麽添了好管闲事的毛病?”

    乔云庭对他的阴阳怪气满不在乎,拉着音调:“无聊嘛。”

    “无聊了应该去趟法国,而不是来找我八卦。”何胥挑眉,往对方心窝裏戳。

    这一下当真是直击痛处,乔云庭脸色如何胥所料,一下就变了,紧抿着唇,再开口声音恢复了冷意,与深冬的风混在一起:“去法国干嘛,我把护照都撕了。”最后一句显然是气话。

    何胥不理他,满意的继续品尝咖啡。

    乔云庭盯着他侧脸看了会儿,眯了下眼睛,反应过来他是在转移话题后,不愿如此罢休,又问:“他是不是恐同啊?”

    何胥拿着咖啡的手顿在空中。

    “还是他恐你啊?”乔云庭睚眦必报,一点不给好友留余地。

    这好哥俩就这麽互相伤害上了,开拍前先上演了出无人生还。

    何胥后悔了,乔云庭多嘴要问就让他问,无视就好了,非得刺激他,他全然忘记这也是疯子了。

    五分钟后第二场开拍,许未闻的情绪明显比上一条好多了,可结束后,黄文鹤盯着监视器蹙着眉,许未闻也屏着气注视着黄文鹤等他判决。

    沉默了许久之后,黄文鹤眼神从监视器移开看向许未闻:“我记得你是科班毕业的啊。”

    这句话的语气不咸不淡,让许未闻摸不着头脑:“嗯,导演我是科班毕业的。”

    “看来我记得没错。”

    黄文鹤向后靠了靠椅背说:“比上条好了些,可是情绪还是有些不对,你的眼神裏有一种恐慌,乔绥揍了对自己表明心意的林北南并不是他对这种性向的恐惧,他只是愤怒好友对他的感情变了味儿,甚至他对林北南是有爱的,而你的这种情绪就显得多余了。”

    他这话说得很明白了,许未闻演技不差,就是无法代入到角色的情绪裏去。

    所以总给人一种出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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