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工程比预定的还要顺利,闷油瓶与秀秀的结盟看来很牢固。
我难得睡个午觉,晚上又见着阿泉,在走廊裏,敞着浴袍从我身边过去,一身的酒味,胸口似乎还有不少情欲的痕跡,莫非我秀秀妈私底下是个S女王?
“你一点都不记得我了?”约莫走出五米,背后一句低吟成功把我给定住了。
果然是解淳的旧债,一个活了二十年的公子哥,不可能没有些属于他的人情关系,这个阿泉比解淳大七八岁,如果是从小结识的,那他的家室背景也绝不一般。但若说他是公子哥儿,对外又怎麽会变成秀秀的男宠?
“我?失忆了?”解淳对外也是用的失忆梗,人类大脑的这个缺陷成了我们最喜欢的借口。
那家伙喝了不少,醉醺醺地靠着,后脑杵在墙上,喉结高高挺起,“是啊,你失忆了。忘了也好,人生,忘了才能重新开始。”
说完,他就粘着墙走了,一阵风灌进走廊,吹得我后背有点儿凉。秀秀让他住家裏,闷油瓶建议我去找他,他们都在默认他接近我,让这个很有床上经验的男人接近我,而这个男人除了摸摸我的手,再没靠得更近一点。
夜风有点儿凉,我还是早点睡,眼下重中之重是调度好物资,把墨脱的基地运作起来。
闷油瓶的活干得不错,五十多号人拉进基地,至今一只苍蝇都没能飞出来,无论是物质化诱导,还是青铜铃声洗脑,他早有准备,甚至在我和瞎子身上试验过了,我们两个世界上最难被物质化蒙蔽的人都可以被骗过,他要将这群人诱导进一个幻想出来的世界,也是十拿九稳的。
“进展得还满意?”晚上秀秀来敲门,“明天有个要紧的饭局,你跟我一起去。”
这饭局看来很关键,秀秀不但晚上来提醒,第二天早上亲自给我挑好衣服,就连阿泉都打扮得很是隆重。
到了酒店,席间我以所向披靡的失忆借口,躲掉了所有应酬,专心啃着桌上的龙虾脚。阿泉是个交际达人,几杯酒下肚,已经开始媚眼横飞口若悬河,每句话都说得听者心裏舒畅,这是要技巧的,对人性摸得很熟,并且将自己放到很低的位置,才可能这样八面玲珑。
这就是解淳会有的交际圈,充满了斯文败类,充满了包裹起来的肮脏,阿泉是个缩影,他不是秀秀的男宠,他是秀秀培养的男宠。
我在包间厕所裏听见很骚的呻吟,这席间不光一朵交际花,秀秀也不仅只有男宠,这种上层建筑的脱裤子宴会,也是彼此交底彼此信赖的标志,连你那裏勃起时的大小都一清二楚,这出了门,还有什麽是不好商量的?
阿泉又喝多了,一头栽我胸口,手在我裤裆裏揉来揉去,揉了一会儿,嘻嘻笑起来,起身对另一边的大人物调笑说,“我可是把解公子吓坏啦!”
那大人物瞥了眼我静悄悄的裆部,在阿泉屁股上拍了一下,“你別去烦人解公子,就你这地方,该找根儿棒球棍塞塞。”
俩人互相调戏起来,也许是我跟秀秀还在场,大家虽然嘴裏说得荤,手脚还算干净,穿戴也一丝不乱。
我就是来混个脸熟,对外,解家并不直接与政要对接,只不过身为霍家的经济支柱,他们需要来看看我的眼色,看看我靠不靠谱,看看我是不是跟我妈一条心。
晚饭吃得糟心,回家躺着都是满鼻子情欲的费洛蒙,这些个男男女女骗得了眼睛骗不了犁鼻器,一个个身上都是不干净的味道。女人体液的味道,我在厕所裏闻过后,到了席间就一下子分辨出了这类气味分子,这些女人吃着吃着饭,那股味道都能溢出来,搞得我恶心起来。
“接下来还有两道审查,你让张起灵把人藏好。”
“怎麽,不是自己人?”
“嗯,审查嘛,都是针对我们的。”
要实地核验,还两道,说明有人蓄意找茬,把不该让他看见的藏好,这是我能做的。但要说让人查不出问题来,那得在別的层面下功夫了。
我对接黎簇派专人去通知闷油瓶,刚放下电话,阿泉闪身进来。
“工程到了最后关头了。”
“嗯,承蒙泉叔叔费心。”
他转转手腕上的表,想了想,“我也不跟你绕弯子,这事儿到了收尾阶段,该是分好处的时候了,秀姨说了,这个蛋糕是送给你的,所以,怎麽分,你得给我个准信儿。”
“动工的资材都是我解家自掏腰包,这块儿的事情我能做主,可若说上头还有些什麽必要支出,您尽管跟我开口就是。”
“这是名单,你看一下。”
工程收尾了,最终经营管理和运作的权限以及方式,可不是由一家私营企业说了算的,你占用这麽一大块高地,与边境部队的地盘又错杂在一起,这裏头相关的可以提出异议的人能列出来一整张A4纸。
“最后需要谨慎分成的人,就这些,其他的已经在事前就落实好了。”
我估摸了一下,所耗资金还够不上让我心疼的程度,乐得大方些,“这单子我看不懂,这样,您给我再做一张带价目表的,我给您去搞钱就行!”
“可以,”我这麽上道儿,我的合作伙伴自然特別满意,盯着我看了会儿,伸手在我大腿上拍了把,“从前张家与霍氏在许多地方结过梁子,你若是执意跟小张在一起,这头不得不打点好。”
“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呵呵,你不懂政治,政治上的恩怨是广义的,有时候我们说,没有永远的敌友,但有时候,一些敌对关系却又是根深蒂固。”
“没事,只要做完这件事,张家会收拢到我手裏,这一点上,倒不必想太远。”
“你自己有数就行,那我去做单子,看完烧掉,正经的数据都还是由秀姨保管即可。”
“好。”
阿泉这个人身上有股说不出的矛盾感,亲近又远离,骚气又肾虚,总体是个身不由己惯了的人吧。
“我来提醒你一下,接下来可不能碰这个人了。”
秀秀在我背后幽幽说了一句。
“怎麽?”
“他染上了。”
“染上......”艾滋到今天不是绝症了,但就像乙肝一样,谁也不想染上,“怎麽会?”
达官贵人虽然未必检点,但对自己的这种福利要求还是很高的,陪那样的人睡,身体健康是第一条件。
“不管为什麽,结果如此,这个人没法儿用了。”
“就留他在现在这个位置上吧。”
“怕是难。”
“再不济,就留他在解家吧。”
“这人成不了什麽事。”
“留着,容我再看看。”
“他原本就是该沦落到社会底层去的命,父亲被双规没收家产,母亲家族也是连根拔起,是我留他到现在,今天他自己不检点,怨不得谁。”
“容我再看看。”
“他对你有感情,我是为了你好。”
“我明白,谢谢。”
很明显,阿泉是被人为抹杀了,也许他自己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是艾滋携带者,秀秀跟闷油瓶有协议,她这是属于一站式服务到家,把我红杏出墙的可能也消灭在摇篮裏。
我在解家过得不自在,心理上不自在,霍家那套生存法让人感到压抑,也难怪婷婷走了另一个极端,也许是我目前活得太灿烂,到了这种黑暗中,好像瞎了一样。
“我看你并不明白,有时候我觉得张起灵在取舍上比你还干脆些。”
“秀秀,你很急,你在急什麽?”
“我知道,张起灵的事一办完,就会撕毁协议来带你走。”
“我只是不住在这裏。”
“可许多事,不,解家与霍家的事,只能在这裏办。”
“那就改变,秀秀,世界在改变,你不得不承认,政治格局也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你手中的脉络越来越不济,可你的行事风格已经难以改变,不如就放手给婷婷去做吧。”
“那你要我这个老太婆去往哪裏呢?”
“开始新的生活,一点也不晚。”
“吴邪,奶奶把一颗原子弹交给了我,我又保有了它一生,我与它,要麽一同爆炸,要麽将之转给下一代,局势如何变化,这颗炸弹的威力不曾消失,我也就没有第二条活路。”
“那你交给我,要是炸了,我先粉身碎骨。”
哄女人比哄男人简单,闷油瓶我都哄得好,更何况是秀秀,一下子不说话了,“就这麽说定了,我的堂口不会在北京,就在广西,你把霍家的事交给婷婷之后,也来广西。”
秀秀笑了,风情万种地,在月光下显得很漂亮。
“我这一辈子,唯有拿你没法子。”
【作家想说的话:】
被捧手心裏的1
糖糖说,反转才能让你们体会闷油瓶当年的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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