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是针对之前我与黎曜的卿卿我我,如果我不是,自然等于没说。
还挺嚣张,真是吃定小爷了?有仇,这一世还没相认,都结仇了,该是有多恨我?摸摸鼻子,暗自反省,刚刚与黎曜是不是演得过头了些,“你与吴邪到底有什麽仇?我听坎肩叔叔说,当年你们也是过命的兄弟”。
这动作一出,对面两道视线越发凌厉了起来,“他被我杀了,当然有仇。”
原来此仇非彼恨,他这话,吴邪听来,倒是十分受用。张起灵,看不出来,你也跟我来了个隔山打牛,哦不,是隔着解淳,安抚吴邪。
“再是有仇,人都死了二十年了,他又没儿子,还什麽仇不仇的。”我再次把水递给他。
也许是多了几分相信我是吴邪,他放起大招来,“我没法上厕所。”
“大不了,我帮你。”我吐口烟,回得淡定,”都是男人,你还害臊不成?”哼哼,我也有大招。
身边两道视线放柔了几分,二十年前,他失忆最开始,瘫床上大小便失禁,把屎把尿我可没假手过任何人?这货事后想起来不知道什麽滋味。
我举着杯子僵了片刻,他好歹是张嘴了,这张嘴微微打开,看得我心头一阵火起。小伙子绝对是故意的,张着嘴抬头盯住我,等我把水倒进去。
“您老別那麽瞪我,这事儿真不怨我,我都在这儿轮值好几回了,无非是每天打扫打扫园子,你去年来,正好给阿曜看见了脚印,那时他就说非要抓你,他也就是觉得好玩,要是黎叔叔回头放了你,你可別记恨我们啊!”
再跟闷油瓶“切磋”下去,小爷就要走火了,赶紧拉回解淳的角色。
他咽下水,复杂地瞅我几眼,便撇开头不再理我。
没过多久,黎簇踏着黎明前最后一丝黑暗,赶了过来。“阿淳,你带小曜上去睡吧。”黎簇很有中年男人的风范,举手投足间霸气尽显,不似吴邪,终是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黎曜听到动静立刻警醒过来,一看是黎簇,登时头一歪,瞬间又睡了过去,这等神功,也只有少年人的身体才有了。
我把黎曜打横抱上楼,放在床上,自己也和衣躺了上去。拧开床头的接收器,戴上耳机,不是我不放心黎簇,知道他们说了什麽,总是多一重保障。
“你......”黎簇一时也不知该怎麽称呼张起灵,曾经他叫他张老板,后来进了吴家喊一声张爷,再后来到了二叔麾下,喊他张哥,如今连他也长到张起灵后头去了,更何况因为吴邪的死,俩人实则还带着仇,这一见了面,也不禁语塞了。
“解淳,是谁。”倒是张起灵先开了口。
黎簇噗嗤笑了出来,“呵呵,你说他是谁。”
“吴邪。”
“吴邪,”黎簇顿了顿,嘆口气,”吴邪还在这裏。”他应该是把装有尸鳖丸的盒子给闷油瓶递过去了。
“花儿爷不同意,我也是看着阿淳长大的。不过......你知道的,这都不是重点。若只是为了吴邪好,我狠狠心,兴许也就做了,杀个人而已,况且这是一命换一命。吴邪待我不错,我是他这一世的筹码,能唤醒他,也不算阿淳枉死。只是,如今,我倒不知道他还有没有那个复活的必要了。”
沉默良久,耳机裏传来黎簇点烟的声音,“他走得有点太急,这事儿倒是没给我指示明白,我想来想去,若是你出现,还是把他给你得了。裏面两个丸子,蓝的先吃,等清醒后再服红的,解淳就彻底变吴邪了。”
“他没有嗅觉。”
“现在基因技术那麽发达,阿淳从出生就跟吴邪的基因图谱比对成功了,从小是当成吴邪养大的,犁鼻器也是很小就安进去了,为的是更好地承受吴邪的记忆。应该说,解淳对费洛蒙的辨识能力比吴邪还好。这些都不用多说了,万事都是吴邪俱备下的,我也就是佩服他这点。不过,哧!”黎簇说着又笑起来,”人到底是渺小的,吴邪再能耐,到头来,还是叫我们一干人犯难了不是?万事俱备,却尽刮西风。我对你,对吴邪倒没什麽偏颇,这东西,还是你自己把握吧。”
黎簇也是说得七分真三分假,只那一句“我是他这一世的筹码”,就是个大破绽,以张起灵对我的了解,断然明白这不是我的作风。我的局是否运转,不会建立在某一个人的决断上,纵使小花黎簇不干预,只要解淳在九门谋生,迟早会被吴邪取代,只是早晚的问题。
就是这几分假,才更突出其余地方的真。一个人张嘴说一大段话,全部完美无瑕疵可挑,反而像事先准备过的,透几分自以为是或是惺惺作态,倒显得事实更丰满。
张起灵大概彻底陷入了沉思,不再讲话。
“还有个事儿,阿淳跟我们小曜的事,你应该也看出来了。那个,你若是动手,能不能別在我儿子面前......你!你做什麽!”
“你不用这样,我不会杀解淳。但是,你得把吴邪给我。”
因为我已经苏醒,黎簇给闷油瓶的丹丸自然是假的,然而张起灵对尸鳖的了解何其深入,丹丸裏有没有真材实料,他细细分辨就能知道。
“哧,我竟然忘了,你是张起灵。唉。”黎簇顿了顿,似乎在想如何挽回。
“把丹丸给我,我会带他走,永远离开这裏。对你们都好。”
“并没有丹丸,我只是想知道你的选择。其实,吴邪基本已经死了,你当初杀他的时候抱着他尸体耽搁得太久,脑髓体活性减弱,最终没孵出多少尸鳖幼体来。我看你也不如就此放手,这个局我可以让他停下来。毕竟,你们俩的事谁都说不明白,眼下却要我儿子首当其冲受伤埋单。”
“没有,就算了。”
“你接下来有什麽打算?”
“吴邪的碑,让我来刻。”
“不行。我答应过二爷,吴邪的碑,只有在张起灵死那天,才能动手刻。”
“那就杀了我。”
“还是不行,我也答应过吴邪,绝不杀你。”
“你走吧,忘了吴邪,忘了老九门,这裏是五百万,你拿去做点別的事情,別再下斗了,新九门现在,可是容不下其他土夫子的。”
张起灵确实走了,黎簇这裏并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真真假假间,有他自己的利益夹杂其中,似乎吴邪的苏醒确实于他毫无好处可言。结合我此前的表现,张起灵必不会就此放手,还会前来查探。
“到底是你了解他,我都没料到他只摸摸外壳就知道是假货了。”
“他当然知道,尸鳖的味道,也就他尝过。”
“你要带小曜下斗?”
“恩,他总是要走这条路的。我带他,你也好放心。”
“张起灵出现以前,你说这话我一百个放心,可现在,你一出九门,他一定盯着你,你们俩刀剑无眼起来,小曜夹在中间,我怎麽放心。”
“如果我不想死,他要杀我,也没那麽容易。”
“不如这回还是你自己去吧!等你俩把话说开了,再扯上小曜。不然,你们仨这父不父子不子的,回头都是错。”
“呵,”我笑了笑,温和地看着黎簇,”我既然醒了,自然会顾全好一切,你如今是不信我了?”
“操!我不信你,何苦得罪花儿爷,把你弄醒?”
“既然不得不选择我,就不要怀疑我,正如我从未怀疑你。”我凑近他,轻轻戳了戳他胸口。是否用人,如何用人,不是靠相信不相信,而是看需要不需要。
二十年了,九门关于吴邪的传说渐渐淡了下去,人心浮动,黎簇管理的压力也大了起来,如果新吴邪迟迟不出现,这个传说就会被人怀疑,所以,作为九门的领头人,也为了黎曜将来的地位,他需要我苏醒。
“我说不过你,你记着,无论怎样,还有小曜,別发起狠来不要命。”
“啧,別说,你现在还真有男人味,我要是女人,一定死缠烂打地要嫁给你。”
黎簇给我说得老脸一红,他跟苏万那点事儿,也是全心全意的,哪裏遇到过我这样不要脸的公开调戏。
“你,你先想想怎麽管好你的男人吧!诶!”这个老基友给別的男人那麽一夸,绝对有感觉,转身逃也似得走了。
下斗的事儿,黎簇一百个不愿意也是无用,黎曜对粽子的好奇已经按捺不住,成日地磨着他要去下斗,黎簇能做的,只是尽量挑个有粽子又不凶险的斗出来,这心也是操得稀碎!
一个为了孩子能千般容忍,咬牙硬撑的狠辣汉子,确实有点味道。我空下来时常在想,这小子怎麽能发展得这样优秀,看来还是苏万的调教手段高明,我只教会他如何阴狠决绝,苏万却补齐了他心中的温润柔软。
【作家想说的话:】
男主角想欺负人只说麽,会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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