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的药量只能针对弱质女子。凛王身为男子,意志更是异于常人,陛、陛下还下得少,只怕……只怕基本没起效多久,更別提清醒之后了。”
褚照彻底地呆住,像是血液凝固一般,指尖的寒意直直渗到了心头去。
冯太医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又连忙找补:“想必凛王没再深究,说明、说明凛王默许纵容,对陛下自然也是有心……”
褚照却听不下冯太医如何安慰,他满脑子全都是——叔父是知道的……他早就知道了……
他不知该作何反应,但脑子裏除了这样的念头,一时间竟也装不下其他,也听不清冯太医在说什麽。
他有点难受,又说不上来,只觉得冷得厉害,想把自己缩进被褥裏取暖才好。
褚照截住了冯太医磕磕巴巴地说,低声说:“冯太医,你先下去吧,朕想一个人冷静一下。”
他说话听不出什麽情绪,但过于平静已经不似寻常的状态,冯太医也自然看出来,顿了下闭上了嘴巴,只应声:“……是。”
冯太医在心裏叫苦,都怪他提起旧事,那事早就过去多久了,管他是个什麽情况,有啥可说的!
陛下这副模样,像是钻了牛角尖,一时间都有些缓和不过来。
他低头退下,临出去前,褚照还叫了他一声,语气听着似乎冷静了许多:“方才说的话,冯太医莫要同叔父提起。”
冯太医硬着头皮回答:“臣遵旨。”
冯太医退下后,褚照终于压抑不住,上了床把整个人闷在被褥裏,咬着嘴唇吸了吸鼻子,闷在裏头发出小声的呜咽。
这算是失恋吗?
原来失恋是这样的感受。
他以前看话本,常常看到主角因为种种原因生离死別时,心裏难受而红了眼眶。
当时只觉得世间悲欢离合,莫过于此了。
但现在他只觉得更加难受,那痛彻的心境裏还多了分难堪,叫他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原来叔父早就知道了……
现在想来,若叔父真被他骗过去,以为有人设计陷害下的药,怎麽可能调查事件不了了之,连个嫌疑人都没有抓到。
叔父只是默许了他的谎言,没有揭穿罢了。
既然如此,那夜叔父就已经对他的心意明了了吧?
褚照都快忘记那夜自己情难自抑都说了什麽,此时却突然一下子全都在脑海中来回翻涌。
当时对着倾慕之人难以克制说出压抑许久的情愫有多兴奋,此时此刻回想到就有多窒息——若是都知道他的心意了,那叔父平日究竟是如何看他有意无意地亲近?
他把自己捂在被子裏,闷得几乎真要呼吸困难,捂得额头沁出细汗,这才把脑袋钻出来。
但懵懵地盯着床幔发呆,湿润的眼角还在滑下浅浅的泪痕。
褚照吸了吸鼻子,哭得鼻尖都红了。
他一瞬间已经明白过来了。
叔父的反应就是对他做出的“回应”。
——出于责任而关心他、照顾他,甚至会与他同房,纵容着他任性做任何事情。
但只字不提也不拆穿自己,是因为叔父对自己丝毫同样的感情都没有,偏偏只有他还在幻想着什麽日久生情。
若不是因为意外有了孩子,只怕叔父还会疏远自己吧,毕竟谁能接受视如亲子的小辈是个断袖,还对他有非分之想?
叔父不打死他都算好了!
褚照只恨不得把脸埋到枕头上藏得严实,窘迫与痛苦在心底来回拉扯,一时间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哪个更让他见不得人。
偏偏这时候,来福还在寝屋外小声唤他:“陛下,该起身了。午膳之后,孟小将军会来觐见。”
需要上朝的日子起得早,摆驾回宫后,褚照经常会睡回笼觉,一个人窝在寝屋內,也不奇怪。
因而,来福和其他的宫人內侍,并没有发觉褚照的情绪不对头。
褚照连忙把眼泪全抹到衣袖上,又猛地吸了吸鼻子,才努力压下鼻音开口:“知道了,等朕片刻。”
他有时候睡醒声音就会沙哑又含糊,语调不太对劲,也不容易让人觉得奇怪。
果然,来福只在门口应了一声:“那小的等会再请陛下。”
褚照深呼吸,努力把自己的气息调整平稳,还用手心捂住眼眶,试图不让人看出他刚哭过一场。
若是宫人们注意到他情绪不对,尤其是来福,一定会惊慌失措大叫出声,到时天枢卫肯定会告诉叔父。
他不知此时该以什麽状态面对叔父,还是不要让叔父知道的好。
褚照心裏这麽想着,全然不知,嘴上应了他守口如瓶的冯太医,出了后宫,第一时间就辗转到了公府,径直去往太尉府寻找越千仞。
然而,凛王殿下此时并不在日常办公场所。
长史在为凛王整理各类文书,对冯太医说:“殿下现在正在京营呢,有事可由下官转述,或者冯太医写个书信留下都可。”
冯太医心急如焚,在堂屋裏来回走动。
这叫他如何口述?只怕是连书写,都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的好。
他忍不住追问:“那殿下何时回来?”
长史瞧他实在急切,还是透漏道:“今日孟小将军回京,随殿下去了京营练兵,午膳后应该就会回来了。冯太医实在心切,要不先在公府吃个便饭?”
冯太医焦虑地脚步一顿,似乎也觉察到几分饥饿。
“也……也好!”
长史大人爽朗一笑:“天大地大,都没有吃饭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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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如果明早之前能写完,明早会更新
如果没更新,那就当我没说[捂脸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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