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了凯撒的礼。
“你说这是什麽?”
灰发青年嘴角有些抽搐。
赫卡忒第三遍回答他:“名为凯妮斯的清洗者的骨灰。”
穹:“………………”
银眸少年抱着一大摞石板,貌似非常无辜。
他们现在正在生命花园的一个房间。
穹刚刚回到房间就收到了邀请。
他神色有些微妙。
“宴会?”
“在启蒙王座?”
这两个词在一起有些微妙呢?
虽然他认识的学者可能会很高兴,说不定还想参加。
但是现在可是千年前啊,树庭的学者真的不会生气吗?
对此赫卡忒表示。
“凯撒的习惯,神悟树庭的贤者们没反对。”
银眸少年耸耸肩,继续补充,“他们也不敢。”
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有一说一,他对树庭没有啥滤镜,但是那可是在瑟希斯的眼皮子底下办宴会吧?
他摸了摸爬到自己腿边的小奇美拉。
真的不会惹怒泰坦吗?
他要参加。
穹:“我有时间。”
“那就好。”
少年平淡地点点头,然后转身就打算离开。
“等等。”
穹叫住了他。
赫卡忒转身:“怎麽了?”
此时正是夜晚,但奥赫玛的天空依旧明亮如昼。生命花园中的奇美拉们都蜷在各自的小窝裏安睡。
赫卡忒耐心地等待着,银色的眼眸在虚假的白昼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无名客在爬上爬山虎的柱影下犹豫了片刻。
最终,他还是什麽都没说。
远处,永不熄灭的黎明机器静静悬挂,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花园裏依旧只有叶片摩挲的声响,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
自从救世主有关的预言从欧洛尼斯的祭司口中传出来,奥赫玛城中就开始蠢蠢欲动。
用「凯撒」的话来说:蠢人多是这样的。
「凯撒」的宴会向来权贵云集,能够进入的不是她的心腹就是她麾下的人,还有部分碍于面子不得不舔着脸来这裏的权贵。
赫卡忒淡定地喝了一口蜜酿。
身边的海瑟音望着他欲言又止。
“怎麽了?”
他随口问道。
“没什麽。”
海瑟音摆摆手,端着她从另一个瓶中倒出来的“蜜酿”往救世主的方向去了。
穹从来没见过这麽热闹的启蒙王座,从上个轮回在树庭的逃亡经歷让他对这裏的印象依旧停留在学术圣地。
但是这裏果然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水深火热啊。
穹和昔涟都有些心有余悸。
已经有三波不认识的权贵过来打招呼了。
看见自己眼熟的人过来,穹和昔涟反而松了一口气。
至少不用笑来笑去,脸都要僵住了。
“话说你们俩到底是什麽关系呢?”
穹撑着下巴。
昔涟:“没准是真的赫卡忒变成了小鸟哦?”
赫卡忒无奈地撇了一眼笑眯眯的粉发少女。
银眸少年顺来了一碟
赫卡忒:“想知道我和它的关系?”
穹点点头。
赫卡忒沉思片刻。
“唔,这样形容可能更好理解些:你可以将【赫卡忒】比作一根麦穗,而我应该是上面的谷粒,并非麦穗。”
少年如此解释。
“我能察觉到本体在权杖內部留下了无数道力量用以束缚你们口中即将破壳而出的【铁墓】。”
“我也能察觉到另一股力量正在抗衡。”
他晃了晃酒杯,蜜酿的味道混合在甜点的香气中,带来一股別样的感觉,奥赫玛的蜜酿口感甜蜜而酸涩。
穹:“所以海妖的歌声对你没用?”
“唔,有用,所以我现在只是在和你们说话。”
赫卡忒撇了一眼凯撒和来古士,继续喝酒。
“我只是有些醉了,找天外的救世主搭话而已。”
听见这话,穹没忍住看了看他的脸。
少年的脸颊有些红,看起来已经有了五分醉意,但脸上依旧没什麽表情,甚至杯中的蜜酿还是满的。
“…………酒量挺好。”
赫卡忒:“谢谢夸奖。”
“「凯撒」大人到!”
宴会的气氛变得更加热烈。
***
翁法罗斯核心层內。
黑色的茧依旧在生长。
赫卡忒伸手触摸着它,感受着它冰冷而清晰的搏动。
这具茧在以前他来到这裏时是雕塑。
但现在却如同某种活着的、搏动的心脏,在规律地膨胀收缩。
而原本缠绕其上的蓝色菌丝已绷紧至极限,甚至被茧反过来吞食,部分已经变成了黑色。
而赫卡忒静立于这片由无数黑红色方块组成的、不断起伏的陆地之上,目光沉静地注视着那枚巨茧。
他跃下高处。
赫卡忒的长袍下摆在无声的气流中翻飞。
宽大的下摆轻飘飘的,像是鸟儿在扇动羽翼。
而他每一次踏足地面时,那些方块都会随着点过而荡漾起蓝色的水波。
战场啊。
他赤足站在虚空中的方块上。
这裏是战场。
赫卡忒能感受到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铁锈味,能听见脚下陆地深处传来的、如同远古巨兽心跳般的轰鸣。
所以要好好准备。
赫卡忒闭上双眼,深深吸气。
四周寂静无声,唯有那深沉的、仿佛来自宇宙初开时的呼吸声在耳畔回响——那是茧的呼吸,它在与这片濒死之地共鸣。
他抬起手,蓝色的菌丝攀爬上少年脚底的方块,
蓝色的菌丝如神经般向下蔓延,穿透层层叠叠的代码,继续向黑色的茧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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