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夏秋岚看着他眼底那簇火焰,那是一种她从不曾见过的偏执光芒。她认命地嘆了口气,把平板推到凌琤面前:“新主题阐述、核心视觉构想……一个字都不能少。”
凌琤没有抬头,注意力已经沉入了记忆的深海,搜寻那些被他命名为“遗憾”、此刻却准备赋予“瞬间”意义的影像碎片。他拿起笔,笔尖悬停在纸面上方,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何煦刚才反握他手时掌心的温热,以及那句“你忙完打给我”。这细微的暖流,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间漾开了无数涟漪,与那些定格的光影重叠、交融。
凌琤靠在办公椅裏,盯着电脑屏幕上刚发出去的邮件,后颈的酸胀顺着脊椎爬上来。他捏了捏眉心,拿起手机犹豫了两秒,点开了那个还未来得及备注的电话号码。忙音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下,那边很安静,能听到细微的呼吸声,像是怕惊扰了什麽似的。
“忙完了?”何煦的声音传来,还是慵懒软糯调子,仿佛还带着旧日的余温,凌琤的心瞬间柔软了一片,像羽毛轻轻拂过,回忆如潮水般涌起,让他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沉醉在那份阔別已久的温柔裏。凌琤嗯了一声,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收紧,“怎麽还没睡?”
“在等你。”
凌琤怔住,心脏像被什麽轻轻撞了一下,沉默像温水漫上来,不烫,却裹得人呼吸发轻,让凌琤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他感觉胸腔裏鼓胀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感,再开口时,声音裏带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紧张,“房子的事……解决了吗?”
何煦嗯了一声,随即又像想起什麽似的用肯定的语气回答:“机票也退了。”简洁的五个字,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清晰地传达了他的决定。
凌琤心满意足地笑了笑,他闭了闭眼,听到自己的声音很低:“煦煦……”
“嗯?”
“明天……”他想说什麽,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似的开不了口。窗外的月光漏进来一点,落在空荡荡的沙发上,他突然想起多年前的那个晚上,何煦蜷缩在沙发角落的样子。
“以前常去的那家早餐店还在吗?突然很想念他们家的味道。”何煦忽然打断他,声音轻快了些,“回来那麽久,一直还没去看过。”
“店已经搬了地方,但还是以前的味道。”凌琤应着,在记忆裏搜索着那家店的信息。分开后,他没有再独自去过那家承载了无数回忆的老店,但后面得知店面搬迁后还特意去打听了一下新的地址。也许在他的潜意识裏,一直是相信何煦肯定会回到他身边的。“我明天一早去接你。”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几乎是耳语,仿佛怕惊扰了此刻的寧静。
电话那头传来何煦一声很轻的笑,带着点鼻音,像被夜露浸润过:“好啊,明天见。” “明天见”三个字轻轻敲在凌琤心上,带着久违的熟稔和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心感。那三个字,像羽毛一样轻,却带着承诺的重量,稳稳地落在他的心上。对于他来说,这世上万千情话,都不如何煦此刻对他说出这三个字来得有意义。
直到听筒裏传来忙音,凌琤才缓缓放下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模糊的倒影,嘴角仍带着未散的弧度。凌琤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转身走向卧室。脚步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过分安静的公寓裏回荡。
何煦挂断电话,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新西兰早上七点,按以往的作息,妈妈这个时间应该已经起床了。他走到窗边,犹豫了一会儿,拨通了国际长途。电话很快被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妈妈关切的语气:“小煦啊,怎麽这个点还没休息?”
“妈,”他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心裏思忖着措辞,因为接下来的话,他不确定会带来怎麽样的后果,“我暂时不打算回去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他听见妈妈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那嘆息声裏混杂着无奈和一丝释然:“知道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妈妈一直知道,凌琤是个好孩子……但我不想让你们被人戳脊梁骨,我以为时间久了,你们会忘了彼此……”
“妈!”何煦打断她,指节捏得发白,喉咙发紧,“我努力过了,但我做不到。”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尽量放得平缓:“这九年来,我每天过得浑浑噩噩,找不到活着的意义是什麽,直到再见到他……”
“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谢谢妈!”何煦的胸口一松,像卸下了千斤重担,眼眶微微发热。他听着妈妈絮叨了几句家常,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略显疲惫却释然的脸。他转身走向卧室,脚步轻快了些,明天……会是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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