甸地坠着。和凌琤的关系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让混乱的思绪沉淀片刻。认命般地直起身,开始解开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皮肤上的训练服,准备换上干爽的衣服去迎接未知的审判。
走出休息室,走廊裏空无一人,午休时分,大部分人都去了食堂。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裏回响,每一步都踏在沉重的心跳上。徐清婉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此刻显得格外遥远,又格外迫近。他脑子裏乱糟糟的,肖林意味深长的眼神,像无数细小的针,密密地扎在心上。他用力甩甩头,想把那些纷乱的念头甩出去,可惶恐却如影随形,沉甸甸地坠在胸口。
走到门前,他停下脚步。门板厚重的木质纹理在眼前放大,隔绝了门后的一切。徐清婉会说什麽?质问?警告?还是失望的嘆息?那个“谈谈”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那点微不足道的刺痛强迫自己镇定。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裏还残留着训练场的铁锈和消毒水味,然后,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决绝,抬起了微微发颤的手,曲起指节,叩响了门板。
徐清婉清冷的声音从门內传来“进来”,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穿紧张的空气。何煦推门进去,徐清婉坐在沙发上,没有抬头,目光专注地盯着平板上何煦的数据分析报告。
何煦反手关上门,门锁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裏格外清晰。他犹豫着迈步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得几乎失去重心。心脏在胸腔裏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他停在离徐清婉几步远的地方,双手下意识地绞紧了衣角。他喉咙干涩得发疼,艰难地发出两个字“教练!”。
徐清婉终于抬起眼,视线锐利地直射向他,她没急着开口,只是静静打量着他,目光从何煦汗湿的鬓角滑到紧抿的嘴唇,再到微微颤抖的指尖。办公室裏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空调的轰鸣声,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拉得漫长而煎熬。这种沉默让何煦害怕不安,他垂下眼帘,恐惧像藤蔓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
“坐吧。”徐清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指了指沙发的另一端,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何煦机械地坐下,挺直脊背,双手平放在膝上,指尖却冰凉如铁。徐清婉关了平板放到桌上“这个假期我太忙了,没能顾得上你。”她语气平静得如同只是在聊家常“假期裏,是不是认识了什麽新朋友?”
何煦的心猛地一沉,她发现了!他要怎麽回答?是?还是不是?但认识凌琤她是知道的,这也不能算是新朋友吧。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低哑:“没有,教练。”他强迫自己迎上她的目光,试图显得坚定,可眼底的慌乱无处遁形。
徐清婉把何煦的紧张看在眼裏,微微蹙眉,起身去倒了一杯水,试图让这次谈话变得轻松一些。“何煦,我一直相信你是一个有分寸的人,也是一个自律性很强的运动员。”她看向何煦,一改往日严师的形象,眼裏带着笑意,“我不是要反对你交朋友,也知道你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谈恋爱是情理之中,但你要把握分寸,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备赛才是第一位的,我不想別的人或事影响到你的状态。”
“没有……”何煦反驳,却说不出来“没有”什麽,没有谈恋爱吗?他说不出口,凌琤的名字不能公之于众已经让他很內疚了,他不想连这段关系都否认了。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然后眼神坚定地看向徐清婉说:“您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事情影响到我,我一定会尽快让训练回到正轨。”是保证,也是自我鞭策。
徐清婉捕捉到他的迟疑,没有否认恋爱,那就大概率是真的在谈了,只是她没想明白,何煦这麽一个不善社交的人,怎麽会谈了一个队外的对象?还有,早上她明明看到凌琤的车了,难道这一切和凌琤也有关系?但现下她也不好再追问什麽,既然何煦已经做出了保证,那就再往后看看吧,如果他的状态能恢复到之前,她也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不反对你交朋友,甚至是谈恋爱,但我希望在冬奥结束前,你能保持克制,把一切与赛事无关的事情都先放一放”。她从抽屉裏抽出一份新的计划表,推到何煦面前,“从明天起,按这个来”她的指尖点着计划表上密密麻麻的字跡,分別有:核心力量训练、陆地训练、上冰训练的所有详细计划。“还有,休息日暂时取消,晚上十点前回宿舍。”何煦的目光落在计划表上,点了点头“知道了。”
从徐清婉办公室出来,何煦如蒙大赦般深吸一口气,还好情况还没有太糟,一切都还可以挽救。晚上得和凌琤说要尽量少见面了,他能想象凌琤听到这个消息会有什麽样的反应,肯定又会抱怨自己是在谈异地恋了。何煦无奈地嘆了口气,摇了摇头,像是想把脑海中关于凌琤的画面甩出去,为了以后能更好地在一起,现在只能继续同城异地了。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