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微微颤动着。寂静的房间裏,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掠过的车灯在窗帘上投下的短暂光影。
“凌琤哥。”何煦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沮丧,打破了沉默。
“嗯?”凌琤回应着,手掌依旧在他肩背处轻轻拍抚,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我……我真的想不明白。”何煦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深深的困惑和疲惫,“那个校长……他为什麽要那样?他甚至都没问我一句。就好像……好像他早就等着这件事发生一样。”他无意识地抓紧了凌琤腰侧的一点衣角,指尖冰凉。
凌琤的拍抚停顿了一瞬,随即更用力地将他搂紧了些,下巴抵在何煦柔软的发顶。他何尝没有同样的疑惑。校长上午在办公室裏那急于息事寧人,甚至有些迫不及待要坐实何煦罪名的态度,现在想来,处处透着诡异。这绝不是正常的处理流程。
“我也觉得不对劲。”凌琤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冷静,“章律师那边会查杨潋说的那个‘网友’,等我妈回来,再让她去和学校交涉。”他顿了顿,感受到怀裏身体细微地颤抖,语气放得更柔,“別怕,我们一点一点查。假的真不了。”
何煦轻轻“嗯”了一声,身体终于开始一点点地软化,像绷紧的弦缓缓松弛。他将脸更深地埋进凌琤颈窝,汲取着那份令人安心的温度和气息。凌琤身上的味道,干净又熟悉,像暴风雨后终于寻到的港湾,一点点驱散着他心底的寒冷和恐惧。
“睡吧,”凌琤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轻得像耳语,“我在这儿呢。”
何煦没有再说话,只是更紧地依偎着他,仿佛要将自己嵌入对方的骨血裏。沉重的眼皮终于慢慢合拢,那些纷乱的思绪、未知的恶意、冰冷的指控,在凌琤温暖坚实的怀抱裏,似乎暂时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疲惫感如潮水般彻底将他淹没,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凌琤感受着怀中人彻底放松下来的呼吸节奏,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他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何煦枕得更舒服些,手臂依旧牢牢地圈着他,像一道守护的屏障。黑暗中,凌琤睁着眼,眼神锐利而清明,毫无睡意。窗外的光影偶尔掠过他紧绷的下颌线。夜还很长,但至少此刻,他守护的人,终于沉入了短暂的安寧。
因为杨潋说出了实情,起诉和发联合声明的事情暂且搁置了,但调查取证还在继续进行着。背后那个怂恿的人一天没揪出来,凌琤就一天不能安心。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普通的恶作剧还是针对何煦有更大的阴谋。
章皓那边的进展并不顺利。那个聊天室早已关闭,杨潋提供的账号信息也石沉大海,像这种未实名的账号要溯源根本不可能,线索至此中断。章皓只能无奈地告诉凌琤,除非对方再次主动联系杨潋或者留下新的破绽,否则很难在短时间內锁定目标。
第三天,徐清婉终于结束工作回到了北城,因为之前一直和凌琤保持电话联系,事情的原委她已经了解了十之八九。一下飞机,她就直接找到校长办公室,要求学校就此事给出正式解释,特別是校长在未做任何深入调查的情况下,仅凭杨潋的一面之词就几乎要给何煦定罪的态度。然而校长的反应却耐人寻味。他先是打官腔,强调学校非常重视学生安全,处理此类事件一向谨慎,接着又含糊其词,说当时是“基于保护女学生的原则采取了初步措施”,最后话锋一转,开始暗示自己是被杨潋母女误导,自己有失查之责。仿佛那场险些毁掉一个优秀运动员名誉的风波,只是他繁忙工作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徐清婉敏锐地捕捉到校长眼底深处的一丝回避和急于结束话题的不耐烦。
“他在转移话题,并且推卸责任。”徐清婉回到家,将见面的情形详细告诉了凌琤和何煦。何煦的脸色有些发白,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何时与这位校长有过交集。
凌琤的眉头锁得更紧。校长的态度太反常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失职或者偏听偏信,更像是一种……刻意的包庇?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在推动?推动杨潋的指控迅速坐实?他脑海中反复回放校长办公室裏那几乎不加掩饰的急切。如果杨潋没有临时退缩,如果杨母没有坚持要说法,何煦是不是已经被迫道歉,甚至背上处分了?而那个藏在暗处的推手,似乎一早便知道校长会配合?这念头让凌琤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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