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陷入了沉默,凌琤看何煦面露悲伤之色,以为自己的话让他想起了什麽不好的回忆,于是又转移话题说道:“我过两天也要返校了,到时可能就不能每天都回家了,你一个人在家行吗?”。何煦一听,脸色更不好看了。“冰箱裏有速冻饺子和馄饨,也有面包牛奶和水果,你如果晚上回家没吃饭的话,开火自己煮一下就可以了。记得水要烧开再下锅,冷冻食品要多汲几次冷水反复煮才能熟透。”凌琤又像在做交代似的继续说道,想起之前看他在厨房煮面手忙脚乱的样子,心裏总是不太放心的。要是吃了没熟透的东西,再生病晕倒在家裏可就没人知道了。
“我会煮的。”何煦声音恹恹地回道。明天陈墨要走了,再过两天凌琤也要走了。等下个月花滑队比赛回国,自己也会归队搬回宿舍去住。这些天在这个家裏所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世界赠予他的一场觥筹交错的梦,现在梦醒了,各自都会回到自己的现实世界,他也会回到只有自己一个人的生活。
“嗯,门锁密码你不要忘记了,要是进不了家门可就得去和那只丑猫做伴了……”凌琤还想絮叨着,何煦打断他问道:“我们还会再见吗?我是说,以后,我回队裏之后,还有机会再见吗?”
“还是不要再见了吧,我不想再做免费保姆了。”凌琤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但他是真不知道还会不会再见、还该不该再见,他也不知道如果何煦知道自己的那些龌龊心思,还愿不愿意再见。
“有机会的话,你能来看我比赛吗?”何煦听陈墨说过,凌琤不喜欢花滑,但他真的很期待凌琤能够答应他。
“再说吧,你早点睡!”凌琤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说完转身去了浴室。虽然没有拒绝,但何煦却听出了拒绝,何煦想,他应该是不想再见到自己了,因为陈墨说过,他讨厌花滑,也讨厌学花滑的人。
凌琤洗完澡回到房间的时候,何煦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听到他进屋的动静,头也没转地问了一句:“为什麽?”他一直想不明白,徐清婉和凌琤的关系为什麽会恶劣到这种程度。而凌琤对花滑的排斥也让他很不理解,据陈墨所说,凌琤从小到大一次都没进过滑冰场,一眼关于花滑的新闻或者比赛都没看过。陈墨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只当是因为他妈妈的原因造成了他的排斥心理。
“小时候,很小的时候,五六岁的样子吧,我也记不清具体是几岁了,我也是想学花滑的。”凌琤知道何煦问的是什麽,他关上灯,在何煦身旁躺下,开始在记忆裏搜索这段他一直不愿意再记起的那段记忆。何煦听到这话,心裏有些愕然,他没想到故事会是这样的开始。他没有说话,屏息等着凌琤接下来的话。良久,凌琤接着说道:“小时候我总问爸爸,妈妈为什麽总是不回家,总是不来学校接我?爸爸回答我说是因为妈妈太忙了,她太爱她的事业了,她要为祖国的花滑事业添砖加瓦,为国家培养世界冠军。我们作为她的家人,应该要支持她。有一天我就想,如果我也学花滑,就可以天天看到妈妈了,于是我就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爸爸。我爸爸非常支持我,就说带我先去试试,如果我真喜欢就支持我学花滑。我们瞒着妈妈去俱乐部学了很久,直到我在冰上能够熟练做一些简单的动作了才决定去给妈妈一个惊喜。周末那天,我跟着爸爸兴高采烈地去了妈妈工作的地方。”凌琤说到这又停顿了一下,像是陷入了一段痛苦难忘的回忆。
那天,满怀期待的小凌琤跟着爸爸凌曜一起去找妈妈,心裏想的都是以后可以天天看到妈妈的喜悦。当时的徐清婉在省队做少年组单人滑教练,凌曜带着小凌琤到的时候她人刚好不在,凌曜就让別人助教带小凌琤上冰试试。徐清婉到的时候,看到凌琤在冰上,如同看到洪水猛兽般惊呼:“你们在干嘛?”小凌琤看到妈妈,欢呼着向她的方向滑过来,但徐清婉仿佛没看到他一般转头对凌曜质问:“你带他来这裏干什麽?”
“小凌说想学花滑,我想着带他来试试!”凌曜似乎还没意识到徐清婉的怒气,还想着她会不会为儿子这个想法而开心一点。
“你在跟着他胡闹什麽?他怎麽可以学花滑?”徐清婉冷笑道
“他喜欢,有兴趣,为什麽不能学,他也是个正常孩子,他有权利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凌曜耐心地说道,性格向来很好,从来没有和徐清婉生过气,结婚以来,他一直奉行着婚礼的誓词,爱她,呵护她。
“他没有权利,他不配,他基因……”——“清婉,慎言……有什麽话我们回家说,別当着孩子的面!”徐清婉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凌曜打断了。凌琤听了全程,那时的他就知道,徐清婉不是没时间,只是不爱他,所以不喜欢他学花滑,甚至不喜欢他和花滑扯上一点关系。从那天起,他暗下决心,和花滑有关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至今都不知道妈妈为什麽会说出那样的话,也不知道爸爸没让她说出的下半句话是什麽。他甚至怀疑过徐清婉是不是他的亲妈,但两人长相的相似度不容许他怀疑。这段往事,凌琤不曾和任何人提起过,这是经歷过那天之后,他第一次这样和別人平心静气地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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