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顾望春笑着摩挲了一下顾池雁红着的眼尾，堪堪停在了那左眼角的瘢痕处：“早就想弹给你听了，就是上一次的时候，”怕顾池雁没想起，还补充道，“那个计算机，但是学艺不精。”
顾池雁提到计算机，他就想起来了，于是当时顾望春紧皱的眉头便有了答案。
“也不迟。”顾池雁安慰说。
顾望春哑然失笑：“也是。”
或许顾池雁忘了，那个时候，他想着要分手，要分开，因为他总是思虑再三又瞻前顾后，既想要得到又害怕失去。但顾望春不怪他，因为顾池雁的忧虑裏尽然全是顾望春。
年长者总是深思熟虑，而后放弃一腔孤勇的他。
所以，他想告诉他。
拥有勇气。
抵御流言蜚语的勇气。
顾池雁没能如顾望春所想忘却那件事，反而记得清清楚楚，听见顾望春说出的话，心裏酸酸的。
“这首歌叫什麽名字？”顾池雁问。
“《勇气》。”顾望春回答。
当下火遍大街小巷的歌谣，却是顾池雁第一次听。
顾池雁的眼睛微微睁大，不明显的震惊，望向那双满是他的眼睛，头脑一热，顾池雁握住顾望春的手，缓缓带到了自己的胸口，目光柔和却透着坚毅：“我的真心。”
与歌词的最后一句，环环扣环环。
爱你的决心。
“你相信我吗？”顾池雁淡着声音开口。
这个动作无疑是大胆的，这话语无疑是直白的。这并非以往回应的爱意，而是表达的爱意。
顾望春的掌心感受着心脏的跳动，只觉得烫得吓人，愣神了一秒，看着怀裏的人一本正经的表情，浅笑出声，又略微收敛笑意，郑重其事道：“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因为坚信你爱我，所以奋不顾身。
信任是爱情的必修课，而顾望春无师自通，并持之以恒。
顾望春浅浅的笑着，顾池雁却从那笑意裏看出来了他想要说的话。
所以，也请你相信我的真心。
顾池雁心脏狂跳，把顾望春的手撒开，收回目光，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急忙换了个话题：“你居然会弹钢琴！”
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早已将他出卖得一干二净，顾望春看出来了他的害羞与局促，明明说得暧昧的人是他，现在像被调戏的也是他，顾望春只觉得可爱得紧，倒也没有在这种事情上依依不挠，顺着接话：“会一点，小时候妈妈教的。”
又问：“哥哥你想学吗？”
顾池雁摇头，这些东西不适合顾池雁，他自己也觉得肯定学不会，总要有人自我认知清楚。
他告诉自己，这才不是打退堂鼓。
顾望春深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辨別此举的真伪，这种事情上，顾池雁并不是个好演员，他却是个好鉴定家，确认顾池雁是真的不想学后，他也没强求：“好吧，那哥哥有没有什麽想听的？趁着最后一次，我弹给你听。”
顾池雁基本没听过什麽歌，会唱的也就是中国人民会唱的那些根正苗红的音乐。
不过这种想入非非的场景下略显不合时宜，脑袋转动飞快，搜肠刮肚想要淘得一首与《勇气》不相上下的歌曲，结果以失败告终。
顾望春看着他拧成一团麻花的眉头，亲了亲那眉心，放过了他：“随便弹一个吧。”
顾池雁想起来，却被顾望春抱着转到了钢琴前，盯着上面的黑白琴键有些迷茫：“这样方便吗？”
顾望春侧头亲了亲他的耳朵，低声哈气：“自然是不方便的，可我又不是钢琴家，我只是你的专属。”
顾池雁只感觉耳朵湿湿热热的，那嗓音低冽，热热的鼻息扫在耳廓，很是酥麻。
不知道顾望春是去哪裏进修的语言艺术，情话总是信手拈来、一套又一套，顾池雁根本招架不住，又想到了什麽，顾池雁斟酌发问：“你对別人也是这样吗？”
“哪样？”顾望春不解。
顾池雁抿着唇，半晌才张唇嗫嚅：“对別人也那样随随便便说……情话。”他不知道那是否算情话，两情相悦的话才能算情话，不是的话，只能算撩拨或者骚扰。
尽管顾池雁已经装作不在意了，顾望春还是听出了裏面掩藏着的情绪：“是在吃醋吗哥哥？”
顾池雁没说话，顾望春等了片刻，以为得不到回答，就听顾池雁再度开口：“不可以吗？”
这轮到顾望春有些惊讶了，淡笑着说：“只有你可以，”开始回答他的问题，“哥哥似乎是忘记了余康成了。”
顾池雁不明所以，不知道这和余康成有什麽关系。
看着顾望春修长的手指重新放到了钢琴上，弹奏舒缓的音乐。
“我只有他一个朋友。”
他好听的声音融在乐声之中，踩着踏板，颠着怀裏的顾池雁。
顾池雁心下了然，顾望春只有余康成一个朋友，也就意味着那相处方式是对他人最大的限度，与余康成交流时没有，別人就更不可能了。
这件事情是解决了，但顾池雁心裏并不算太美妙，还是有些堵塞，索性一股脑说了出来：“之前第一次见小余的时候，我想做自我介绍，你好像不愿意。”
见顾望春没说话，顾池雁扭头看他，只见他垂着睫毛，弹着琴，在接受到注视的视线时，心有灵犀地抬头，弯了弯硬朗的眉眼。看他这番模样，顾池雁想把头转过去，闷声说：“算了，你肯定忘了。”
顾望春手指一停，把人往怀裏拢了拢，阻止了他的动作，对上那疑惑又意兴阑珊的表情，心下微沉，说：“记得的，我只是在想怎麽向你解释，毕竟心思不太磊落，可是我说过我对你没有秘密，我不会再对你说谎的，”顾望春短暂停息几秒，似乎看破顾池雁深层次的伪装，“我不会嫌弃你，哥哥你总喜欢多想......当时我只想让你知道我的交际圈，我对你毫无保留，可是我不想让他们知道你，只想把你藏起来，这样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闻言，顾池雁垂着眼皮沉默了下来。
他神色淡然，顾望春心是乱的，竟然第一次看不出其中的喜怒哀乐。
顾望春敛了敛带着失落的眸子，果然这种动机不存的占有欲很令人害怕乃至作呕，刚想道歉，顾池雁就抱住了他的腰，声音有些哑：“那麽早吗？”发丝蹭着顾望春的下巴。
开始的时间那麽早，顾望春又那麽小，懵懂地接触根本就不正常的情感爱念，肯定会手足无措。
这句话云裏雾裏，但是顾望春清楚得不行，情窦初开，就喜欢上了一个理论上不应该喜欢的人。
会惶恐，有纠结，是迷茫，却从未质疑。
爱上了，这是事实，便不去推诿。
顾望春顺势把脑袋搁在顾池雁的脑袋上，有些惆悵：“或许还要早一点吧，我记不得了，我懂的时候早就喜欢上了。”
爱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辛苦你了。”
“不辛苦，应该的。”
顾池雁一下噎住了，被顾望春特有的木质清香包裹，唇瓣贴上了眼前的喉结，下一秒那小巧的喉结猛地滚动了几下。
顾望春被这小举动撩拨得慌了神，故作镇定，干涩着声音发问：“你是猫吗？”
顾池雁却顾左右而言他：“你不喜欢吗？”
那并不湿润的嘴唇带着干裂的白皮就摩挲着有些敏感的皮肤，顾望春把人捞出来，笑眯着眼睛：“现在还在怀疑这个问题吗？”
顾池雁回看过去：“不是怀疑，唔......”
话还没说完，顾池雁的唇就被含住了，深入厮磨，润透了唇纹的褶皱。
一吻结束，嘴唇上就挂满了湿漉漉的水渍。
顾望春带着笑意，语气郑重：“喜欢，喜欢你，最喜欢你。”
顾池雁被亲得迷迷糊糊的，听见这话脖子都红了，砸吧了一下嘴巴，把堵在喉咙的空气和唾液咽下去，高傲转过头：“怎麽不弹了？”
琴声又响起来了，中间混杂着顾望春低沉的笑声。
“你这弹的什麽？”
“谁知道呢？”
杂乱无章的旋律，连冒出来的乐声都带上了颤音，两人都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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