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者,一律扣押审讯。一时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而就在城东的“仁济医院”后巷,一辆运尸车缓缓驶出。
车身上,漆着“市立殡仪馆”的字样,车斗封闭,挂着白布帘。
车行至城门关卡,哨兵举枪喝道:“停车!检查!”
司机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战战兢兢地递上通行证:“长官,是……是运尸车,刚从医院拉的,送去火化场……”
哨兵皱眉,掀开白布一角,顿时皱起眉头——车内躺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身形瘦长,左腿用木板固定,显然生前受过重伤。
“这人谁啊?怎么伤成这样?”
“听说是红树林发现的,可能是**分子,坠崖摔死的,医院验完说是林默涵的同党……还没来得及上报呢。”
哨兵冷哼一声:“林默涵?早被海浪冲烂了!这种死人,还运什么运?直接埋了!”
“可……可医院有规定,必须火化,防止疫病……”
哨兵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走走走!别挡道!”
运尸车缓缓驶过关卡。
车行至无人处,白布突然掀开一角。
那“尸体”缓缓坐起,摘下脸上的假须与血袋,露出一张苍白却坚毅的脸——正是林默涵。
他脱下身上的尸衣,从夹层中取出一套早已备好的特务制服,迅速换上。又从司机递来的箱中,取出一副与他面容七分相似的面具,轻轻覆在脸上。
“易容”——这是“海燕”最隐秘的技艺之一,由已牺牲的同志“千面”所授。七十二变,不在皮相,而在神韵。
他调整面部线条,压低嗓音,再戴上一顶大檐帽,瞬间,竟化作一名神情冷峻、气质阴鸷的特务科巡查员。
“代号?”司机低声问。
“**燕归。**”林默涵沉声道,“告诉‘渡船人’,龟山岛,燕巢见。”
司机点头,迅速驾车驶向另一条小路。
而林默涵,则推开车门,踏入夜色,大步走向城中心的“情报总局”大门。
他要做的,是件疯狂至极的事——**以敌之名,行反击之路。**
他要混入魏正宏的总部,从内部,瓦解“夜枭”的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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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情报总局。**
魏正宏正暴跳如雷地砸碎了第三个茶杯。
“三天!整整三天!你们告诉我林默涵可能死了?可能被海浪冲走了?可能藏在红树林?你们到底会不会办事?!”
下属们低头不语。
一名副官小心翼翼道:“魏局……我们已排查所有医院、码头、渔船……甚至派人在淡水河下游打捞……但……一无所获。”
“废物!一群废物!”魏正宏怒极反笑,“他不可能凭空消失!他一定还在这岛上!给我继续搜!把红树林给我一把火烧了!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成了水鬼!”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报告!城东关卡发现一具可疑尸体,疑似林默涵同党,运尸车已送往火化场,但……司机说,尸体身上搜出这个。”
一名特务递上一个染血的金属小盒。
魏正宏一把夺过,打开——里面是一卷微型胶卷。
他瞳孔骤缩。
“立刻冲洗!马上!”
半小时后,冲洗室。
胶卷展开,是一张张模糊却清晰可辨的照片——**林默涵与一名女子在南京路接头、他与周明远在咖啡馆密谈、他进入“海燕”旧据点的影像……甚至,还有他本人,站在基隆码头,与一名日籍男子握手的画面!**
“这……这是……”副官震惊。
魏正宏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最后一张照片。
照片上,那名“日籍男子”的袖口,赫然绣着“樱机关”三字暗纹。
而那人的脸——正是他自己。
他猛地抬头,怒吼:“这胶卷从哪来的?!”
“从……从那具‘尸体’的鞋底夹层中发现的……”
魏正宏沉默了。
他忽然笑了,笑声低沉而阴冷:“有意思……林默涵啊林默涵,你死了,还要给我留个‘礼物’?”
他缓缓合上胶卷盒,眼中杀意暴涨:“传令下去——全岛通缉!凡发现持有此类胶卷者,格杀勿论!另外……成立‘清燕小组’,由我亲自指挥,彻查胶卷来源,我要把所有与林默涵有关的人,一个不留!”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下令的同一时刻,一名身着特务制服、面容冷峻的“巡查员”,正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静静听着一切。
那人微微低头,帽檐遮住双眼,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燕归,已入巢。**
反击的翅膀,在破晓前的黑暗中,悄然展开。
---
**尾声:**
深夜,林默涵回到临时藏身处——一间位于贫民区的废弃钟表铺。这是他早年安插的一个暗桩,老板是位聋哑老人,曾受过“海燕”恩情,至今仍守着这个无人知晓的据点。
他在密室中取出一台微型发报机,用摩尔斯电码,发出了一段简短却意义重大的信号:
**“燕归巢,翼将展。黎明将至,静待风起。”**
电波穿越海峡,飞向大陆某处秘密电台。
数小时后,回电抵达:
**“信已收。燕巢待你,火种不灭。——渡”**
林默涵看着电文,缓缓闭上眼。
他知道,自己已踏上一条不归路。
伤痛未愈,孤身一人,敌营如渊。
但他的心中,却燃着一团火。
那火,是信仰的重量,是同志的血,是妻子孩子的笑,是这片土地上,千千万万普通人对和平与正义的渴望。
他睁开眼,望向窗外——
东方天际,已泛起第一缕微光。
破晓之翼,终将展翅。
而他,林默涵,便是那破晓之光中,最锋利的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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