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阳光洒在那人脸上,在他精致的侧脸上跳跃,此刻的六道骸仿佛褪去了所有凌厉,脆弱得像一个不小心坠入凡间的精灵。
沢田纲吉不由得再次看呆了,那紧闭的双眼忽然微颤着睁开,那双猩红与蔚蓝的交织。
让沢田纲吉感觉到一阵腿软。
“噗通!”一声闷响,在安静的病房裏格外清晰。
……
六道骸侧过头去,看到那个褐色的身影,就这麽直挺挺的跪在了自己面前。
……
他沉默了两秒,似乎有些无语,清丽又有些虚弱的声音响起,“彭格列,你这是要做什麽?”
沢田纲吉伏在膝盖上的手一抖,他不敢再看六道骸,只低头道,“对不起!”
六道骸沉默了片刻,他轻轻的嘆息了一声,“你不知道,不需要太自责。”
“不,这是我的错。”沢田纲吉依然直直的跪在地上,似乎有种负荆请罪死不罢休的觉悟感。“若是我当时……”
六道骸打断了他的话,“在战场上,对待敌人从来不需要手下留情。”
“你做的很好,有观察力,下决策也很果断,值得表扬。”
六道骸是真心这麽觉得的,而然,他这几句话,每说一句,沢田纲吉头就更抬不起来一分。
六道骸此刻真的有点想打人了。
“我渴了。”六道骸看着他道。
沢田纲吉这才抬头看向他,看到他苍白干涩的唇。
看着他又犯楞的样子,六道骸皱眉。
明明被打的是自己,怎麽眼前这人倒像是脑子被自己踢了一脚,反应迟钝得令人发指?
“你还要跪多久,给我倒杯水。”
“啊?哦!好!马上!”纲吉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膝盖因为跪得有点久而发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他冲到旁边的饮水机旁,手忙脚乱地接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试了试温度,觉得不烫了,这才端到床边。
刚做完手术的六道骸腰腹根本使不上力,自己完全坐不起来。他只能微微抬眼,无声地看着沢田纲吉。
“我…我扶你……”沢田纲吉立刻会意,连忙放下水杯,俯身靠近。
当他的手臂穿过六道骸的后颈和腋下,环住对方劲瘦腰身时,一股淡淡的、如同雨后青莲般的冷冽幽香,若有若无地从六道骸的发间传来。
这陌生的,属于六道骸的亲密气息让沢田纲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爬上他的耳尖。
他努力稳住心神,小心翼翼地发力,将六道骸的上半身扶起,调整好坐姿,让他能舒服地靠在垫高的枕头上。整个过程,纲吉的动作都僵硬得像块木头,手也不知道该往哪裏放。
六道骸这才伸出手,捧起那杯水,小口小口地啜饮着。
看着骸修长的手指握着杯子,喉结随着吞咽微微滚动,沢田纲吉莫名觉得自己的喉咙也有些发干,下意识地跟着咽了咽口水。
“还不去准备点吃的,耗在这裏大眼瞪小眼的?”夏马尔的声音传了过来,显然是朝沢田纲吉说的。
沢田纲吉意识到六道骸到现在可能还没吃东西,连忙点头道,“好…!我去做点吃的。”
“能吃什麽不能吃什麽,知道吗?”夏马尔问道。
“我知道一些,但是还请夏马尔先生再给我详细说一遍,谢谢您。”
沢田纲吉在一旁认真的记着夏马尔给他讲的孕妇营养手册,听得比他之前上的任何一节课都认真。
一旁的六道骸靠在一边闭目养神,似乎完全不想搭理交流“孕夫饮食起居知识”的两人。
夏马尔把该说了都说完了,沢田纲吉才离开。
等到人不见踪影,夏马尔才拖过一张椅子,一屁股坐在六道骸的床边,六道骸缓缓睁开了眼,异色的眸子瞥了他一眼道,有些不悦,“你和他说那麽多干什麽。”
“我不和他说,我和谁说?”
“他好歹也是这孩子的半个爹。”
六道骸反驳道,“和他没关系。”
夏马尔一只手抻着腰,感觉有点火大,“怎麽没关系,和他没关系,就和你有关系,你六道骸可真牛,什麽事情就都要一个人扛着?你真以为自己是铁打的呢?”
夏马尔虽然平时一副轻浮不着调的模样,面对自己的病人,还是非常负责的一个人,他严肃的看着六道骸,郑重的说道:“在我这裏,你就是个病号,別和我瞎逞强,我告诉你,这次能把这孩子保下来,得亏你身上是有大空之炎护着。”
“沢田纲吉心裏面没数,你一个孕妇,还凑上去和他打架,你是觉得彭格列十代目的实力是个摆设吗?”
听到“孕妇”两个字从夏马尔口中说出来,六道骸狠狠剜了他一眼。
“瞪我干什麽,孩子是你自己要怀的,现在事实又不想承认了?”
“闭嘴。”六道骸觉得此人说话真是聒噪。
“行了,懒得跟你吵。”夏马尔看他脸色依旧苍白,也收了收脾气,“你好好在我这儿养几天,伤口和胎儿情况都得密切观察。还有,”他强调道,“从下周开始,定期过来做产检。”
“让沢田纲吉陪你一起。”夏马尔又补充了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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