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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谬
时隔二十天，周凛之再次在课堂上见到了那个被他整蛊的家伙。
这次学聪明了，直接坐第一排。但他看上去有些疲惫，一直在打瞌睡。
脑袋一点一点的，后面的同学们有不少都注意到了他，在偷笑。
他选择这所学校是因为海默教授提供的选项当中，只有它在J区，但来了之后他才见识到这裏自由的风有多大，学风就有多差。
“咳咳！”他清咳了两声，敲着黑板，试图把眼前人敲醒。
结果因为受到惊吓，坐在第一排跟磕头虫一样的人，砰地一声，额头咚到了桌子上，立刻双手抱头跟死了亲娘舅似的发出长长的一声嘶，表情扭曲。
教室裏响起了更多、更吵的说小话和笑声。
“他可真有勇气，坐在第一排都敢睡。”
“可能他没想睡，控制不住吧。”一个留学生说。
同伴啧了声，“好了伤疤忘了疼，我听说上次他被叫去办公室，隔着门都能听见裏面挨揍的声音，噫，真惨。”
周凛之在讲台上听得一清二楚。
宋阳在讲台下睡得昏天黑地。哪怕挨了这麽一遭，脑袋还是像灌了铅似的，眼皮直打架，两只手托着头，不一会儿又睡过去了。
这事儿真不能怪他，昨晚许朝阳掉进水池子，伤口半夜发炎，他陪护了一夜，又是他假期的最后一天，他今天能提起精神来上学已经是奇跡了。
周凛之：“今天的课就讲到这裏，剩下的时间大家自习。”
宋阳听见了这句话，终于支撑不住，栽倒过去。
后排此起彼伏的笑声他也无暇去管了，他要睡觉。
迷蒙之中他感觉有人靠近，探了探他的鼻息，鼻子呼出的气被阻拦让他忍不住换了一侧。
接着，额头上又传来温软的、带着一丝丝微凉的触感，哦，这人不会以为他发烧了吧？
他努力想撑开眼皮看清这人是谁，可视线很模糊，只能看见自己的睫毛。算了。只要不是那个魔鬼老师，不然非把他逮去办公室拿皮带抽不可。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打在宋阳脸上，他眯了眯眼，胳膊酸痛，嘴边挂着可疑的银丝。
慢慢从桌子上起来，视野逐渐由模糊到清晰，讲台上坐着劈裏啪啦敲击电脑眉头紧皱的人吸引了他的注意。
见他醒了，那人只是往这裏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待到宋阳意识彻底回笼，男人眼睛才离开敲了许久的电脑，道：“你可真能睡。”
在看清对方的脸之后，宋阳一激灵打了个哆嗦，不光把自己吓一跳，还把对方吓一跳。
周凛之想保持自己老师的威严，遏制住嘴角，然而他刚才打哆嗦的样子实在是好笑。
“你这麽怕我啊？”他笑着。
宋阳警惕看着他，脚一动，发现不知道什麽时候他价值五千美元的书包掉在了地上，弯腰捡起顺便看了眼窗外，这个点，早就下课了。
“你怎麽还在这儿？”
“你说呢？”
宋阳不敢想，是因为他睡觉，所以这个魔鬼老师留到了现在。
“你应该庆幸我的课是最后一节课，否则你现在应该跟你下一节课的老师道歉，顺便接受下一堂使用流动教室的所有同学们的注目礼。”
宋阳讪讪：“不好意思助教，耽误你时间了。”
周凛之合上电脑：“没关系。”表情淡然，“正好上次的事，我给你赔罪，请你吃饭。”
“客气了助教，我不饿。”宋阳瞳孔缩了下，有点害怕地往后缩了缩，捏紧书包，“而且我家裏有事，有人生病了，需要照顾。”
周凛之看他那窝囊样子，心裏直发笑：“是吗？哦，我看你平时穿衣打扮价值不菲的样子，还以为家裏有保姆呢，那很遗憾了，平时分这个——”
宋阳立刻瞪大了眼睛，想起许朝阳说这边的教学体制完全是照搬模仿G国，平时分很重要，不然期末挂科还要补考，补考不行还要重修。
他可不想下个学期再见到这个魔鬼老师。
猛地站起来，拍胸脯道：“助教，我去，我突然想起来家裏确实新请了一个保姆，不用我照顾，附近有一家中餐厅的麻辣小龙虾和麻辣兔头很好吃，我们去吃吧。”
周凛之一笑：“行，地址在哪儿？”
宋阳狗腿道：“我马上导航。”
于是校园裏出现了异常和谐的师生一幕。跟在年轻助教身后的学生一路落后半步，跟着助教上了车。
上车之前宋阳还给管家和许朝阳都发了信息，说晚上不回去吃饭了。管家伯伯叮嘱他在外面跟同学吃饭要小心，不要吃垃圾食品。
许朝阳只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宋阳收起手机，悄悄打量身旁开车的人的脸色，心想这顿饭吃完他总该放过他了吧？
然而在周凛之见识了他睡了这麽久，什麽都没运动的情况下吃了整整四斤小龙虾之后，他开始怀疑，他的五千美元书包和从头到脚的Gi以及价值不菲的腕表是不是街头零元购来的？
“你家裏人是不给你吃饱饭？”
他怀疑着说。
“没有。我饭量大。助教你放开吃，今天当我给你赔罪，毕竟下课你陪我在教室呆了那麽久。”
旁边路过一个女性服务员，挽着金发，看见他桌上堆的龙虾壳脸上流露出一丝震惊，宋阳叫住了她，用英语道：
“再来三斤小龙虾。”
哟，叫小龙虾
宋阳吃得满嘴流油，塑料手套上红彤彤一片，周凛之惊讶之余，竟然莫名发现一向失眠食欲不振的他，好像被他传染了。
看看自己旁边堆砌的高高虾壳，这大概是他这将近一个月来，吃得最多的一顿。不知不觉就堆成了山，如果宋阳吃的小龙虾有四斤，那他打底得有三斤或三斤半。
他是alpha，怎麽能吃得比一个omega还少？
服务员又上了三斤小龙虾之后，周凛之吃了二斤，宋阳吃了一斤。
中餐厅裏的老外不太多，而且也没有吃手剥小龙虾的饮食习惯，更多的是吃剔除的龙虾肉精致摆盘，以至于在他们这桌堆满了红彤彤的三大盘龙虾壳之后，无数目光投过来。
“oh my god，这两个G国人太厉害了，能一口气吃掉这麽多龙虾……”“看上去就很辣，你看那个脑袋圆圆的、头发黑黑的男孩，他的嘴唇都红了。”
“嘿，挺性感的。”“不不，我觉得坐在对面穿西装的那个男人比较性感，你们看是不是？”
周凛之顶着旁边人的目光抽出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
风卷残云解决掉食物之后，宋阳也擦了擦嘴，瘫在桌子旁打了个饱嗝。
周凛之招呼服务员准备买单的时候，却被告知：“刚才这位先生已经买过单了。”
宋阳喝了好大一杯果汁，打了个嗝，笑：“走吧助教。”
周凛之拿起西装外套，跟他出去。J区的夜景很不错，所以他们打算在餐厅附近溜达一圈消消食。
谁知，刚开始压马路没一会儿，周凛之就发现身边人僵立如雕像。
顺着宋阳的目光看过去，一个意外的人出现让他微微挑眉：“你怎麽在这儿？”
许朝阳已经不吊胳膊了，西装下的胳膊缠着绷带。
表情讶然：“哥？”
宋阳更是奇怪，重复了他说的字：“哥？”
许朝阳：“你们怎麽会认识？”
宋阳：“他是我助教。”
周凛之：“我也想问这个问题。”
许朝阳知道周凛之时常来J区找江野，但万万没想到他会担任宋阳这个学期的助教。
“小龙虾吃开心了？走吧？”
宋阳有点心虚，毕竟管家伯伯说的垃圾食品裏包括麻辣小龙虾：“哦。”
扭头对周凛之道：“那助教……我先走了。”
“行。”
人家熟，他也不好多挽留。
只是人走了之后，他给江野去了个电话。
“喂？”江野正在假面喝酒，身边围着几个纨绔：“什麽事？”
“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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