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及跳转扫一扫,就被何昶希拿去,问:“曲曼婷?你把她的消息置顶?你俩真有一腿?”
三个问题连珠炮似的,他夺回手机,“你別胡说八道。”
干脆的动作和否认落在旁人眼裏却成了心虚。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宋居然指甲盖戳手机的声音。
正好顺手看看微信运动排名,在看到自己名次时满意退出点开扫一扫:“来吧。”
一句话,让三个沉默的男人行动起来,乖乖把自己手机递过去加好友。
宋居然的头像是手绘的捧花,陆朝空和欧淼不知道什麽意思,以为是他很满意的作品,欧淼还道:“画画不错。”
“恩。我也觉得。”
听他这话,再仔细端详,画得的确不错。简单的几笔线条勾勒花的形象便跃然纸上,只是没有涂色,旁边点缀着一堆绿叶。
“这花是白的?”陆朝空问。
欧淼才意识到不涂是因为花本来就是白色。
“恩。”
很少有人用白花做头像,但何昶希一眼就认出那是洋栀子。
宋居然那天在景居放在他爸墓前的花。
“你朋友圈怎麽什麽都没有啊?”
“列表倒是乱七八糟一堆人。”
欧淼嘟哝着伸手就去夺他手机,宋居然往左边一躲,右边伸过来一条长臂把手机拿过去,慢慢从嘴裏吐出两个字:“强—哥?”
何昶希乐了,凑过头去:“谁啊备注叫强哥,演熊出没呢。”
宋居然起身把手机拿回来,但因为中间还隔了个何昶希,动作幅度过大漏了半截腰线,坐在不远处的欧淼和近处的何昶希眼睛都看直了。
有腹肌,有又韧又薄的肌肉,这小子一看就是钓系海王级別的,故意的吧。从前在酒吧当服务生,酒吧那种地方都能混得如鱼得水,肯定没少勾人。
何昶希假装拽T恤捏了把他腰,是想象中又滑又充满力量感的手感:“得亏包厢裏都是男人,要是小姑娘在这儿你露这截腰不耍流氓?”
宋居然捏着手机坐下,屏幕照亮他眉眼:“滚——”拖长尾音。
欧淼道:“朝空刚才看见什麽了?”
“流氓。”
何昶希:?
欧淼:?
宋居然轻描淡写:“胡说八道。”
陆朝空无辜:“哪裏胡说。他们要找你飙车。”
欧淼:“飙车就叫流氓?那咱早进去了。”
陆朝空不急不慢地把后面的话说完:“说赌一只手、一条胳膊或者一条腿。”
何昶希欧淼不说话了。看着宋居然,发现他还盯着手机屏幕全神贯注,更发现他的微信列表裏的消息几乎每个都不少于几十条。
“生意这麽火爆,难怪你赛车技术高超。以前你给你爸筹的医药费就是这麽来的?”何昶希怀疑道。
“你筹了多少?”
陆朝空很好奇,干这个他能挣多少钱。
宋居然挨个点开对话框,头也不抬:“117万。”
三人愕然,这个数目在他们圈裏一晚上去酒吧一掷千金都不止,宋居然却为了筹到跟人玩命赛车,还弄出背上那些伤口。
环境静谧,好一会儿宋居然才察觉不对,抬头发现三个人都在望着他,眼底泛起的东西他再熟悉不过。
得知他爸去世时楼裏邻居、酒吧同事、从前学校同学望过来的目光裏都有这种名为“同情”的东西。
然而就像在冰裏冻久了突然被异样的热度包围会感到疼痛一样,从前无暇顾及的目光换做现在的宋居然却不自然。
尤其这三个人都这样看着他——在这种诡异的氛围裏他第一次认真审视了他们的顏值和眼神。
完全符合大众对于帅哥的认知标准,任谁被三张脸盯着会不发毛?
放下手机,轻松一笑:“我干这个有一部分原因是我喜欢赛车,没输过。”
包厢还是一片死寂。
他漫不经心地叉了块蜗牛肉送入口中:“断手断脚这种事就是社会上的一些流氓习气,除非有深仇大恨不死不休的那种才会真的砍人手脚,不然就算输也是拿钱了事,赔够了什麽也不用断。”
香炉袅袅,飘过几缕在他身前,这样的理由在宋居然连校服钱都掏不起的学生面前显得格外苍白。
“那要是像你这样没钱赔呢?不搭进去了。”何昶希幽幽道。
“我可是当过职业赛车手的,一般人玩不过我。”
“能玩车的富二代哪个不是奔职业去的,我知道的就有不少,你没碰见厉害的。”欧淼说。
“以后缺钱可以跟我们说,不要再干这种赌手赌脚的事,我可不想哪天约你出来玩发现你缺这少那的。”
“早就不干了,刚才就是这麽回他们的。你们也不要再拿这种眼神看我,怪让人起鸡皮疙瘩的。”
三人才收回目光。
宋居然继续大快朵颐,剩下的人胃口却没了大半。他们从小到大衣食无忧,最不缺钱。
所以在得知宋居然为了给他爸凑医药费辍学打工,并且干这种可能会残疾弄断肢体的事,第一次觉得社会露出的阴暗面如此狰狞。
他还能三言两语避重就轻地说没事。
一顿饭吃下来后半段没滋没味,时不时地几个人的视线就飘到那个吃得津津有味的人的发顶。
“吃饱了?”见他拿纸巾擦嘴,何昶希放下刀叉。
宋居然美美眯起眼睛,对这一餐很满意。“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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