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深夜,网上的事在拿到手机之后的第一时间陆朝空就得知了。
明天还要上学,但他已经准备请假了。去了弘德也是风言风语漫天飞,不如不去。
他也不想回家。
这麽晚爸妈肯定睡了。
正亮着手机站在台阶上找附近能住的酒店时,一道略带愧疚的少年声音从背后传来:“喂。”
陆朝空准备定酒店的手顿了下,收起手机。不出意外今晚住宿有着落了。
宋居然看上去有些扭捏,大概是因为先前的嫌隙,试探开口:“这麽晚,你家司机呢?”
陆朝空淡然:“我家犯了错就没人管。可能想让我自己走回去吧。”
宋居然顿了下,慢吞吞走到他面前,再慢吞吞开口:“我家就在附近。”
陆朝空嘴角扬起不易察觉的弧度:“我以为你会给我钱让我打车或者住酒店。”
宋居然诚实道:“到你们那裏打车要六七十。我没钱。”
陆朝空挑眉:“那你得负责到底。”
宋居然貌似不太情愿,但好在这次他牺牲这麽大,他倒不是个太计较前嫌的人:“我负责。走吧。”
陆朝空嘴角的弧度扩大。恰好这时手机传来叮地一声,他低头,是司机的信息。
“陆少做完笔录了吗,要不要我现在过来接您?”
这边做完笔录立马给那边去了电话,难怪他被炮轰。
“不用。我明天回家,替我请假,顺便看看之前宋居然的假,一并勾了。”
“好的。”
宋居然走出一段距离发现陆朝空没有跟上,回身:“人呢?”
陆朝空按灭手机。
路灯渺渺,绿化带林叶时不时传来微风抚过的沙沙声,两道拉长的身影一前一后不紧不慢走着,周遭除了偶尔流浪猫叫的声音,十分静谧。
陆朝空本身不是一个多话的人,宋居然多话但跟他不知道说什麽。
路上路过一家蓝白色招牌的店铺,宋居然脚步顿下,陆朝空没有做出差点撞上他后背的电视剧情节,而是道:“怎麽了?”
说着,扭头看见店上招牌的大大的药字明白过来。
盈盈光亮照在宋居然脸上,锐利而具有攻击性的浓顏仿佛被镀上了一层白光柔和下来,与他对视:
“买点药。”
陆朝空感觉视线被他吸了去似的,竟有一瞬间的晃神,回神的时候发现宋居然已经进店熟练挑选药品了。
他走进去,一股药味掺杂着消毒水味儿萦绕鼻尖,宋居然拿了五六个药盒外加药水瓶子,站在柜台前。
柜姐笑:“有会员卡吗?”
“没有。”
“医保呢?”
“没有。”
“196元五毛,扫码还是现金?”
宋居然掏出手机,店裏响起支付宝到账196元五毛的消息提示音。
柜姐微笑:“欢迎光临下次再来。”
陆朝空心想什麽下次再来。
宋居然看见他在发呆,手晃了晃,“走了大少爷。”
这一声带着痒意的大少爷叫的陆朝空心下被人用羽毛挠搔了似的,追出去,一只胳膊搭上宋居然肩膀:
“这算不算你欠我一个人情?”
宋居然睫毛很长,闻言微微一颤,像蝴蝶振翅似的,蝴蝶翅膀下的那双眼睛目光平静如水:“我没有叫你帮忙。”
陆朝空知道他是故意的,陡然揽住他脖子:“我是光荣负伤,你刚才说要负责。”
“我只负责我能负责的。剩下的寻衅滋事的人会负责。”
陆朝空:“你是怎麽救的曲曼婷?”
刚打了酣畅淋漓的一架,深夜微凉的温度驱散燥热,再加上身边这个人不是很讨厌,宋居然心情还算不错,有问有答:
“揍了几个尾随她的小混混。”
陆朝空:“你以前经常打架?”
宋居然:“恩。”
虽然他不是混子,但曾经有一段时间做的事跟他们差不了多少。陆朝空一看就是没经歷过什麽粗鲁的事情,对打架这麽不知后果。
到了他家楼下,陆朝空抬起头看上面。
这是一个比较老旧的小区居民楼,路灯很多都不亮了,楼道灯也是,只能摸黑。宋居然在进楼道的时候打开手电筒还提醒他小心。
结果他还是绊了一下。不是故意。
扑到了宋居然后背上。
黑暗中灼热的体温和从前面伸过来抚住他后背强有力的手劲让陆朝空一怔,却听见从头顶传来富有安全感却阴阳怪气极为欠揍的声音:
“委屈陆少了。”
其实也不是阴阳怪气,更像是一种调笑。
陆朝空顿了下,站稳身子之后,做出了一个让他自己、让宋居然都猝不及防的动作。
啪。一声脆响在黑暗的楼道响起。
陆朝空打完自己都懵了,耳朵和脸腾地烧起来,没等宋居然发难,抢道:“闭嘴。”
加上这麽一句听上去刚才那下就像回击宋居然的阴阳怪气,就没那麽奇怪了。
宋居然顿了下,还有心情哼笑:“想不到你还挺计较。”
陆朝空摸了把鼻尖上的汗。
黑暗之中,他只能看见宋居然身上的大件T恤,一路爬到六楼顶层才停,他扶着腰在门前微微喘气。
宋居然听着身边衣料摩擦和时重时轻的呼吸声,忍不住想起网上说的,少爷这辈子吃的最大的苦就是XXX。
钥匙压在他家进门的鞋柜下。
打开门,陆朝空在思考要不要进门换鞋的时候宋居然已经直接踏进去打开玄关灯了。
陆朝空跟着进来。
他家玄关有柜子和衣架,摆着一些玩具摆件,有一件木雕外层光滑,没落一点灰,想来是时常把玩抚摸的东西,他注意到底部缺了一角。
房间裏有一台老旧的液晶电视,用白色电视布盖着,正对着米白色沙发,电视柜下放着游戏光盘和游戏手柄,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绿植很多,从电视旁边到阳台还有茶几上吊兰、绿萝,随处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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