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堂和长阶很符合人类的审美，但细节处完全不像是人干的。

    殿堂周围有云雾缭绕，江云一个没注意，熟悉的高挑身影便出现在门扉之前。

    依旧是那套三个季节穿都很帅的风衣，没想到战斗过后，楚伏天的衣角都未曾破损，他站在殿堂之前，似乎就在等着江云——属于胜者的宝物的到来。

    “江云，快来我这裏。”

    即便他们相隔甚远，楚伏天的声音同样能在江云耳边响起，渺远却又清晰，又像是高天神明对信徒的赞赏之声。

    但江云分毫未动。

    他似乎从未见过这麽远的楚伏天，远到心裏都起了曾隔应感。

    他想起来黄晔曾说过的话，想起楚伏天对他珍视的态度。

    【既然祂那麽偏爱你……】

    既然他那麽偏爱我……

    江云抬头，带这些小骄傲，又像是在撒娇：“我不。”

    “楚伏天，你那麽爱我舍得我过去？我懒，我不要。”

    他伸出手，等待着他的骑士捧起。

    “你来接我吧。”

    一直以来都是楚伏天来到他身边，那麽坚定地剖开自己的心意，没道理抵达终极他就会变心。

    “最爱的玫瑰当然得亲自摘下。”

    按往常听到江云这麽主动，楚伏天早就迫不及待大步流星快走而来了，但这次他似乎在犹豫。

    江云嗤笑一声放下手臂。

    这还不明显吗？

    神圣与美好，仿若天堂之门的大殿只是俄尼裏伊刻意构造出来的虚假，包括那站在门扉前的人，都是捏造出来欺骗他的。

    就像是要印证江云的想法，天空中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破碎的剎那，数条漆黑的触手如潮水涌出，祂们愤怒地挥舞着，就像是要把这片空间的所有都破坏殆尽。

    “俄尼裏伊！我们还没分出胜负！”

    楚伏天的怒吼从破碎之洞中传来，而那道虚假的身影被吼得虚晃扭曲，不多时便原形毕露，还原成一团江云看不透的光。

    楚伏天的学习能力太强了，尤其是在战斗上，有为爱付出一切的决心，楚伏天几乎战无不胜。

    俄尼裏伊这个长久端坐在高台之上的神明几乎没有与同等存在战斗的经验，他只能先利用自己对空间规则的理解狡猾地将楚伏天关起来，在他冲破牢笼之前，只要俄尼裏伊诱骗到江云就是祂的胜利。

    可江云根本不上当。

    渺小的人类对祂无动于衷，空间之外还有狂风暴雨不断对祂的领域突破，俄尼裏伊的思维少有地停顿了片刻。

    漆黑的触手宛如天罚，就像天钉一般狠狠凿在阶梯上，碎石飞溅，空间震动。

    空间破洞碎裂速度正在加快，还有更多触手从外界加入战局。

    楚伏天感受到了江云的气息，他难免急躁起来。

    虽然没亲身抵达过俄尼裏伊管理的传说中的智者图书馆，但楚伏天从米提利那听说过不少，凡是步入那光辉的殿堂的，等待着祂们的，是毫无弄虚作假的，祂们自身完全承受不了的整个宇宙的知识。

    俄尼裏伊完全是以灵魂陷入疯狂为乐，反衬自身的优越感。

    正因如此，更不能让江云落入他手。

    在触手们逐渐向江云围绕，想将他保护起来时，俄尼裏伊终于想通了。

    光团霎时爆发，刺得江云睁不开眼。

    打不过，就强抢！

    俄尼裏伊已经没有余力维持星外神祇的高傲与礼节了，在战场上，为了胜利自然是要无所不用其极。

    江云的背后再次传来一阵吸力，他早就无力吐槽异种对待人类的转移方式了。

    双手早有预见性地捂住口鼻，忍耐住头晕目眩，这一次他被带到了一片熟悉的树林中。

    空间规则已被俄尼裏伊玩转于股掌，祂对时间的理解也毫不逊色。

    奇异的光景展现在江云眼前。

    太阳西升东落，云层如利剑般飞逝，星辰刻画下数个同心圆，月亮在升起落下中完美掩饰了什麽叫阴晴圆缺。

    时间的洪流扑面而来，斗转星移之势裹挟着自然的磅礴伟力，人类就如同一颗砂砾般渺小。

    冬秋夏春四季飞速后退，晴雨交加也如呼吸般迅速交替。

    直至某一个深秋，下着雨的阴沉深秋。

    江云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

    这裏是……

    他瞧见头顶沉积的层层乌云，这一日云层勾勒出的独特线条他印象深刻；数清树根旁的丛丛枯叶，上面的每一寸斑驳都能唤醒他的记忆。

    这裏是他被父母遗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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