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挣扎，他的成长，也见证了他如何从一块棱角分明的顽石，被岁月和爱情打磨出温润的光泽。

    他忽然想起什麽，伸手轻轻碰了碰解逐臣颈间的黄河石。石头被两人的体温焐得温热，表面的纹路在灯光下像流动的星云。

    "还记得我给你这个的时候吗？"王恕行的声音很轻。

    "嗯。"解逐臣握住他触碰石头的手，"你说，让我戴着，就当你在身边盯着。"

    "现在不用盯了。"王恕行反手与他十指相扣，举到眼前，"我人就在这儿。"

    两人的手紧紧交握，指节相抵，体温交融。王恕行粗糙带茧的手指摩挲着解逐臣修长的手指，像是确认，又像是许诺。

    解逐臣看着他，忽然倾身向前，用一个轻柔的吻封住了他的唇。不是欲望的索取，而是誓约的烙印。这个吻裏，有黄河水的咸涩，有周口夜晚的温柔，有共同走过的所有日子。

    "以后，"王恕行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沙哑，"我就在这儿。哪儿都不去。"

    "好。"解逐臣的指尖抚过他眉骨的疤痕，"我就在这儿。一直等你。"

    初夏的夜风透过纱窗吹进来，带着栀子花的香气。王恕行把解逐臣拉进怀裏，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发顶。

    "累了？"解逐臣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嗯。"王恕行闭上眼，"唱了这麽多年，有点唱不动了。"

    "那就歇歇。"

    "歇了之后呢？"

    "想唱的时候再唱。"解逐臣的声音像夜风一样轻，"不想唱的时候，我养你。"

    王恕行低低地笑了，胸腔震动："你拿什麽养我？给人算命？"

    "嗯。"解逐臣答得认真，"或者，你可以教我写歌。"

    王恕行睁开眼，抬头看他。灯光下，解逐臣的眸子清澈见底，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

    "算了，"王恕行重新把他搂紧，"你还是看你的星星吧。写歌这种苦差事，有我一个就够了。"

    他在心裏默默补充：你的星辰大海，我的市井人间，就这样互相照亮，挺好。

    窗外，一轮明月升上中天，清辉洒满人间。远处工地的塔吊静立在夜色中，像巨大的休止符。这座城市在经歷了白日的喧嚣后，终于沉入安眠。

    王恕行听着耳边平稳的心跳声，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度，觉得人生从未如此刻般圆满。

    他这块从黄河滩上捡来的石头，跌跌撞撞小半生，愤怒过，迷茫过，挣扎过，最终没有被磨平棱角，也没有随波逐流，而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在一个人的心裏，在一座城的记忆裏，深深扎根，静静生长。

    "睡吧。"解逐臣轻声说。

    "好。"

    夜还很长，梦会很甜。而明天的太阳，会照常升起，照亮这条他们共同选择的，平凡而又不平凡的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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