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行不吭声了,心裏有点闷。他知道解逐臣有本事,不该一直困在周口这小地方。可一想到这人要去那麽远,被那些穿着西装、满身铜臭的老板围着,他心裏就不得劲儿,像自己的宝贝要被人抢走了似的。
“哦。”他闷闷地应了一声,松开手,转身想去洗澡。
“我没答应。”解逐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恕行脚步顿住,猛地回头:“为啥?”
解逐臣合上电脑,转过身看着他,窗外夕阳的光线落在他脸上,显得格外柔和:“星盘显示,近期不宜远行,尤其东南方向。恐有……”他顿了顿,看着王恕行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唇角微勾,“……家宅不寧。”
王恕行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家宅不寧”指的是谁。他一下子乐了,扑过去把人搂住,咧着嘴傻笑:“操!你就忽悠我吧!什麽星盘,你就是舍不得老子!”
解逐臣由他抱着,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伸手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轻声道:
“去洗澡,一身汗味。”
王恕行嘿嘿笑着,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才哼着不成调的歌钻进了浴室。水声哗哗响起,解逐臣看着浴室磨砂玻璃后那个模糊晃动的身影,摇了摇头,眼底却带着清浅的笑意。
他重新打开电脑,看着屏幕上那个来自上海的、报酬惊人的邀请函,手指在触摸板上停留片刻,最终还是移动光标,点了右上角的关闭。
钱财固然重要,但有些东西,比钱财更暖人心。他这块习惯了清冷的寒玉,如今贪恋上那火炉般的温度,便再难回到从前孤寂的状态了。这周口的小屋,这吵闹的人,就是他此刻心甘情愿的羁绊与归处。
晚上,两人窝在沙发裏看电视,本地新闻频道正在报道周口新区建设,画面裏塔吊林立,机器轰鸣。王恕行看着,忽然说:
“喂,等以后老子挣大钱了,也在这新区买个大房子,带落地窗的那种,让你白天能晒太阳,晚上能看星星。”
解逐臣靠在他身上,闻言抬眼看他:“这裏挺好。”
“好什麽好,”王恕行搂紧他,“冬天漏风,夏天闷热。老子得让你住更好的。”
解逐臣没再反驳,只是把头往他肩膀上靠了靠,闭上眼睛。对他而言,房子大小新旧,远不及身边这个人的体温来得重要。
夜深了,王恕行照例把人圈在怀裏暖着。解逐臣的身体不再像最初那样冰凉,在王恕行持之以恒的“烘烤”下,渐渐有了常人的温软。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王恕行觉得心裏那份踏实感,比任何奖项和报酬都来得真切。
他低头,在解逐臣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睡吧。”他低声说,像在做一个郑重的承诺,“以后,老子哪儿都不让你去,就在这儿,暖你一辈子。”
窗外,周口的夜色温柔沉静,只有远处工地的灯火,如同这片土地不甘沉寂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预示着某种正在酝酿的改变。而屋內,相拥而眠的两人,在彼此的体温和呼吸中,找到了对抗时间流逝的、最朴素也最强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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