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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三听到共享频道有人叫自己代号。
“在。”
“怎麽回事?你被列为卫其宏袭警的共犯,现在警方PTT裏都是你的车牌号!”
“袭警?共犯?”
孙三简直要吐血,眼看身后警车嗷嗷啊啊的追了上来,后面还跟着更多的警车,马上就拖成长蛇了。
他迅速判断情势。
——我得摆脱警车。
——手机定位显示卫其宏就在附近。
——这裏太堵,这麽多警车赶过来,一会就得被堵住。
——必须离开这裏。
——卫其宏就在附近,他是二号目标,不能丢,我必须得找到他。
——不能离开这裏。
他狠狠咬牙,“请求支援!”
12:35
新人小刑警买了一大堆鲜花和水果,穿着她那刚买的小碎花裙子,蹬了双恨天高,叫辆出租车前去纪念医院。
太好了,李四嘘了口气,不用看一天狗血电视剧了。
他开车在后面跟到纪念医院,一路尾随到6楼,看到她进了611房间,本想就近观察,可门前守了个制服警察,正用百无聊赖的眼神四下打量。
——对,据说界至野受伤严重,甚至动用了还在研发中的青蜂医疗机,虽然是抢救过来了,谁知道会不会再遇到袭击,有警察值守也很正常。
只是警察在门口,李四就不好凑得太近监视了。
这阵子中情司和红驼警方关系十分紧张。作为长驻红驼的探员,他可不希望惹出一堆麻烦来。毕竟他不是总部那帮人,不管怎麽得罪警方,到时候拍拍屁股走人就行,自己可还得在这儿再干三年。
每每想起这个事实,李四心情就有点不好(妈的红驼这个全是沙子的鬼地方)。
算了,別就近,远点也没事。反正这个小女警咸鱼一条,马上就发配去生活科递传单,也掀不起什麽风浪。
——确保她在视线之內就可以。
他确定了任务的执行细节,远远靠在走廊入口的墙壁上,做出低头看手机的样子,余光牢牢锁定病房。
病房门忽然打开,有个特別富态的妇女走出来,堵在门口和值守警察聊天。
——资料上有这个人,是界至野的妻子。
李四皱皱眉,距离太远,实在听不清具体內容,这走廊裏人来人往的,他总不能拿出望远镜读取唇语。
嗯……那个警察在摸头,傻了吧唧的开始笑,隐隐听到“月见啊”“表妹啊”“这个医院啊”“朋友啊。”
——这是拉郎配呢。
——红驼这帮土噶噠。
李四翻了个白眼。
他的白眼还没翻完,共享频道裏突然响起赵一的大喊,“请求支援!”
他吃了一惊,身体迅速侧过,半抵墙,小声回应:“出了什麽事?”
“我被警察围起来了,请求支援!”
钱二&李四:今天之前我们还没空得罪本地警察吧?
“哪个区的?还是联区总局派下的?给总部打电话解决这件……”
“都不是!是帮老头子!退休好多年了!支援快点到达!”
频道裏的钱二&李四:……
——你连退休的都打不过了吗?
——不对,不能打。
频道裏两人马上意识到此事的棘手之处。
这该死的高尚桢!
该死的红驼警察!
该死的老头子!
这时又有俩警察从医院走廊裏和李四擦肩而过,他们手裏拎着饮料,看样子是医院附近的巡警。
他们路过界至野病房的时候,停下脚步把饮料递给值守警察,也不急着走,戳在那裏不动,跟界太太还有同事聊得热火朝天。
611病室的门从裏被打开,有个戴口罩的长发护士推着点滴架走出来。
她背对李四,向电梯方向走去。
李四正准备认真观察,可仨警察都体格挺魁梧,横在走廊裏跟大半堵墙似的;不仅如此,他们还和界太太一起哈哈大笑,身体前后乱晃,彻底把他视野给扰乱了。
——得跟上去确认情况。
李四拿手摸着头,冲着手机裏嗯嗯呀呀的,“知道了,知道了。”他一面说一面前进。
就在这时,共享频道响起一声大叫。
“请求支援!”
孙三!
李四顿时停下脚步。
他用胳膊杵着白墙,眼睛追随着那护士,笑得一脸甜蜜,声音也很轻柔,“怎麽啦?亲爱的?”
——这帮吃撑了的警察能不能朝旁边闪闪。
——还有界太太,你能不能不堵路中间,有点素质好不好!
“我被警车跟上了!”
——区区警车而已,你TMD都甩不掉!
“卫其宏不见了!我必须继续在中心区开车,速度还不能太快,直到发现卫其宏!”
频道裏的钱二&李四:……
电梯门打开了,护士推着车走了进去。
“请求支援!”
支援,支援,不就是我吗!
钱二被催得心烦,瞅了眼对面楼裏还在打电话的那位大姐,无奈的嘆了口气。
怎麽办,人不够啊!
中央情报司主要活动区域集中在首府苍都和某些敏感地区。红驼就是个跟战争间谍情报三不沾的地方(顶多有点走私),在区域重要性排序裏,常年位列倒数第三档,常驻探员只有他们这支六人小队。
最近的确是从苍都过来些人,可不仅招呼都没打过,还从他们本来就人不多的队伍裏抽走俩,据那俩哥们说,他们在医院裏紧急戒备呢,中央那边派来的参事官受了伤。
理解,理解。
换句话说,6-2=4,今天要搞支援,也只能他们四个探员內部互相支援。
行吧,反正在这也是看这位崴了脚的大姐喷口水,我出去活动活动。
哼!
“赵一,报位置!”
他迅速收拾起所有电子设备,放进手提箱,脚下加快,五秒钟內离开了16层这间公寓。
钱二选择赵一,李四这边可就剩下支援孙三一个选项了。
他握着手机,陷入了犹豫,毕竟安月见可没崴脚,穿着七寸高跟鞋也能到处乱跑。
而他的任务就是确保她在视线內,不许其开展任何可疑活动。
自己走了肯定不在范围內了,虽然手机基站也能提供部分信息,但是范围毕竟太广,而且手机这玩意,谁拿着都一样。
——我是该支援孙三,还是留在这裏继续监视?
——两面都是任务,优先级该怎麽排序?
“支援,支援!”
——你TMD可別叫了,让我再观察一下。
李四将手机送回口袋,以很悠闲的步态,溜溜达达的从长廊这边走过去。
几个警察还和界太太唾沫横飞的聊天。
——红驼警察真TMD闲。
李四路过611时打个哈欠,脚下放缓,余光向留了条缝的病房裏溜了一眼,就见一个穿着碎花裙的短发姑娘正和一个小女孩背对着房门,并排在看电视。
电视上播放球赛,小姑娘穿了套了10号球衣,一边拍手一边笑,看样子一时半会是出不来。
他不便多逗留,赶紧走了,同时心也放了下来。
——资料上说界至野的女儿在学足球,嗯,今天是星期五,电视上重播之前的德比大战,12点30开始,加上广告和延时,2点45结束。
——现在是1点15,上半场快结束了,安月见会在中场离开吗?
——那样的话我必须留在这裏。
——不会,她刚到不久,应该不会这麽快就走,嗯,她高跟鞋都脱下来了,旁边还有一堆零食水果,看样子应该会一直看完比赛。
——说不定还顺便和门外那个傻小子相个亲。
——这场德比很精彩,下半场双方各进三个球。她一定会看完球赛才走。
——2点45之前回来就可以。
嗯,速战速决,他这麽想,迅速的从长廊离开。
13:40.
栀子花21号的门铃被准时按响。
郑歷秋出门,看到有个穿着灭虫公司制服的女孩子隔着栅栏向他招手,头上也戴着公司的帽子。
“您好,我来检查您家裏的白蚁。”
她跨了个很大的包。
拉布拉多看到有客人来,快乐的直摇尾巴。
13:42
钱二在酒吧外观察,见到赵一被帮退休的警察围得水泄不通,还有两个现役警察在旁边做笔录。
酒吧老板拍着右边小伙子的肩,和老伙计们乐哈哈的介绍这是他儿子。
一团乱局裏,高尚桢悄悄的从酒吧侧门溜了出来,伸手招了辆的士,猫着腰钻了进去。
——我早说过得多派俩人盯高尚桢,这家伙肯定不好对付。
——结果安排我去监视中年妇女。
钱二冷笑一声,踩下了油门。
13:45
孙三被一帮警车追得烦躁不已。
——李四怎麽回事,怎麽这麽慢!
——这路本来就赌,还赶上今天查白蚁,到处都是要绕路的牌子。
——下去随便换个车肯定不行。
“李四,快点送车来!”
13:52
——这个破红驼,隔几年就查一次白蚁,害我绕这麽多路。
李四把车停在一个书店旁,又溜了一眼手机屏幕。
——安月见的手机信号还在原来的基站,很好。
“孙三,车停在心情书店左方侧门。”
李四在频道裏留了话,然后砰的关好车门,跨过马路,伸手招下一辆的士。
的士缓缓的停下来,在钻进车之前,他抬腕看看表。
——1点52,我从医院开过来花了三十多分钟。
——这条路很堵,又花了一点时间停车,回去应该会快一点。
——预计到达纪念医院时间:2点25。
13:59
孙三和李四同时听到警务PTT的消息。
——橘红吉普找到了。
——卫其宏不在车上。
“这个王八蛋,给我抓到他!”不知哪位气急败坏的警员在频道裏破口大骂,“设路障,检查!哪怕自行车都不能放过!”
14:00
警方开始设路障了。
李四所在的出租车停下来了。
14:00
女检察员检查过家具后,来到前院,蹲下查狗屋。
14:10
李四的出租车还在慢慢向前蹭。
看得出警察们真的很火大,所有的车都必须摇下车窗仔细检查,司机也得经两句盘问,后备箱也要打开查看。
——18分钟了,还没挪出这个区。
——怎麽办。
李四开始紧张。
他看看堵得死去活来的马路,还有和自己同样生不如死的司机们。
——现在下车也不行,各个路口都有路障,都一样。
14:24
女检察员告诉郑歷秋他的家和狗屋没有白蚁,让他放心,告辞离开了栀子花21号。
有辆白车停到街边。
司机是个脸特別白特別光润的年轻人,看得出对美容很上心,就是不知道什麽缘故,身上总有股淡淡的福尔马林味。
女检察员看到郑歷秋关上门,伸手捂住大包冲向白车。
曲奇饼在栏杆后目送白车离开,汪汪了两声。
14:25
“抓住了!抓住了!”
堵得快崩溃的孙三和李四同时听到了卫其宏被逮捕的消息。
敢情他就在隔壁路口。
路障果然有用,警察们一拥而上,将他塞入车后座,抓去了就近警局。
那个污蔑李四袭警的摩托警将座驾停在路边,自己开着橘红色吉普车,一路哼着歌也去了警局。
14:25
警方开始撤路障了。
孙三和李四同时松了口气。
14:30
退休警察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这边笔录刚做完,那位前辈就提议大家喝酒去吧,小高请。
然后一帮老头就勾肩搭背的喝酒去了,把赵一和两个做笔录的警察晾在一边。
高个警察把记录本递给赵一,“签个字吧,尊贵的中情司探员。”
14:30
高尚桢指挥者出租车转了好几圈,最后慢悠悠的停了下来。
——纪念医院。
钱二停下车,站在明显喝醉了的高尚桢身后等电梯,医院裏人流很大,高尚桢动作又慢,几次都没挤进去,最后还是钱二等不下去,巧妙的隔开人流,又悄悄推了一把,总算把他送进了电梯。
14:35
一辆白车行驶入了清沙区殡仪馆。
陈裕理每周五会来这裏做快速尸检,今天也是如此,不过上午工作挺多,直到一点他才开车出去吃午饭,现在才回来。
他下了车,从副驾驶上取下一个黑色公文包,和几名熟人打过招呼后,进了大楼。
他没有去楼上办公室喊助手,而是径直进入位于地下室的三层停尸间。
这裏没有窗,大白天也是漆黑一片。
陈理裕打开灯,没换解剖服就直接来到最下层的最裏间。
他蹲下身,打开底层一个空冷冻仓,将公文包放了进去,关好抽屉。
14:35
电梯裏的高尚桢摁下了四楼按钮。
钱二皱眉,界至野在六楼,他去四楼干嘛?
——参事官在四楼,难道这家伙准备去闹事?
——应该不会。听说参事官兼任警方的调查官,和刑事组关系很好。
——原来他是去探望参事官。
14:35
终于从堵车潮裏挣脱出来重新自由的孙三皱眉。
——今天这事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他皱起眉,红驼警察都是高尚桢的跟班,前脚把卫其宏抓了,后脚就从后门放了怎麽办?
——这是二号人物,不能放松。
我得进警局看一眼。
14:37
电梯在4楼停下了。
高尚桢抹了把脸,出了电梯门。
然后被冷冰冰的封条隔绝在了ICU之外。
他在走廊落地窗前停下脚步,没有试图进入,用头抵玻璃窗,望向远方。
虽然站在侧后方,但此时高尚桢的神情还是让钱二一阵心悸。
14:45
终于赶回医院的李四进了电梯。
他的手在数字4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6。
14:46
他出了电梯门。
谢天谢地,几个闲得发慌的警察总算走了,那个值守的傻蛋站在走廊另一头,正脸红红的正跟一个长发护士聊天。
他加快脚步,路过611。
球赛已经结束,小女警抻了个懒腰,起身整理的小碎花裙子,往叫上套高跟鞋。
耽误了一点时间,不过还好。
他回到老位置。
小女孩看看正在和爸爸哈哈哈哈的妈妈,又看看警察姐姐,有点奇怪。
“姐姐你不是喜欢小表姨的护士服和假发吗?怎麽又换回来了啊。”
安月见摸摸她的头,眼睛裏含着泪,“姐姐要去看病人啊,当然要穿得好一点。”
14:50
盛苒放下了电话,长长嘘了口气,生平第一次,她体会到机场调度员的不容易。
丈夫推来轮椅,扶着她一瘸一拐的坐了上去。
“这个时间点啊。”盛警官的丈夫看了看墙上的表,“去纪念医院的路不算堵,我们走吧。”
14:50
孙三无需再想办法进入分局,因为警察就在分局前停了下来。
他看到他们打开卫其宏的手铐,又在他肩膀上砸了好几拳。
然后有个警察,对,就是那个指着他鼻子污蔑他袭警的小警察,笑嘻嘻的把吉普车钥匙递给卫其宏。
旁边有个人脸倒挺黑,是那个警车被撞的交警。
他在说什麽?
“……就算我没挂好档,车自己往后窜了两下。但是你小子跑什麽跑,害我们花这麽大力气!”
“这次警告啊,下不为例!”
——不对劲!
孙三看到被他们包围在中间的卫其宏嘴唇在动。
他脸上不见了这几天的疯狂,也没有周围警察的轻松。
他神色凝重,接过钥匙,
“我要去医院。”他说,“去看调查官。”
孙三的手慢慢停了下来。
——不对劲。
——不,不仅今天,这几天都不对劲。
——这小子现在怎麽看也不像得了狂犬病,如果他是装的……
他打了个寒战,迅速掏出手机,准备拨打总部号码,然而下一秒,手指就悬了屏幕上。
——我该说什麽?
——警察的摩托停在我车前,我去挪,被误会袭警?
——我需要支援,然后李四来送车?
——警方设置路障去抓卫其宏,我和李四被拖晚了?
——哪一步有问题?
——哪一步都没问题。
……既然没有问题,那打什麽电话?
孙三慢慢将电话收了起来。
15:00
苍都,中央情报司总部。
一台已经很少用的传真机裏,正在静静向外吐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黑色手提箱,样式挺普通,只有锁的造型略特別一些。
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
给我打电话——高尚桢。
15:30
高尚桢的手机响了起来。
同一时间。
ICU病房裏,程宥慢慢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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