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1点5秒(第2页/共2页)

那麽想离开红驼吗?”他咬着牙,“也离开我……我们?”

    “红驼很好,”程宥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你……你和你的小组也很好。”他的眼睛始终不曾抬起,“只是我在这裏有些久,苍都那边需要我。”

    高尚桢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被削断了。

    他想大吼你还是连说谎都不会,眼睛不看我,连声调都不对。

    你要走究竟因为情报司?还是因为我?

    情报司有那麽多人,可红驼只有一个程宥。

    他觉得自己快被愤怒和失望给冲塌了,然而理智的堤虽然摇摇欲坠,却始终那麽坚韧,始终不垮。

    “你別想走。”他听到自己冷酷的声音响起,“起码案件结束之前別想逃。”

    “要不然我就直接去情报司,绑也把你绑回来。”

    剩下的车程裏,没人说话。

    转过一个弯,一辆闪着红灯的黄色校车赫然出现在眼前。高尚桢猛踩剎车,刺耳至极的擦擦声中,雪佛兰总算在红牌前勉强停住。

    因为惯性太大,高尚桢的身体也跟着剧烈向上跳起,他腿上受力,痛得更加厉害。不知是否剎车实在太急,旁边程宥的额头也撞上车窗,发出砰的一声。他身体即刻绷紧,膝抵前方,剎那间就将姿态稳固下来。

    只是额头到底撞得青了一块,镜架也撞歪了。

    他揉着额头,慢吞吞的摘下眼镜,放回口袋,还是没有转头,也没有吭声。

    不知是腿疼还是別的什麽缘故,高尚桢的怒气忽然消散了一些。

    然而他也没有再开口。

    十分钟以后,雪佛兰停在了路边。

    一个街区外就是郑歷秋所在的栀子花21号,裏面的道路曲曲折折格外逼仄,围墙又厚,车子实在难开。

    高尚桢绕了两圈,始终难以平心静气的开进去,干脆不开了,就近停到路边,准备走路过去。

    他一言不发的下了车,当的一声,重重摔上了车门,一脚踩到路面上,只觉得钻心的痛顿时传来,让他差点摔倒。

    程宥从副驾驶上下来,见状就想上前,然而脚步很快停下,他看到高尚桢单脚在地上跳了几下,连舒了几口气,很快头也不回,大步流星的朝前方走去。

    他站在原地好一会,揉了揉鼻梁,也走入小巷之中。

    栀子花21号是栋漂亮的独栋花园,和这条街其他住户一样,被很高很厚的院墙围住。不同的是前院有条黑色的拉布拉多,隔了三米的铁门栅栏正向他们摇尾巴。

    高尚桢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按响了铁栅上的门铃。

    等老人走出来时,他脸上的怒气已完全消失,主动伸出手,“您好,我是刑事组的高尚桢。这是……”他头也不回,随便指了指程宥,“我一位同事,我们来向聊一下度安源的事。”

    虽然年过六旬,郑歷秋头发还是油黑,脸上也没有什麽皱纹,看起来精神头十足,大概是因为生活无聊,对两位警官的到来十分热情,又煮咖啡又拿甜点,还领着他们看自己爱犬曲奇饼。

    看得出郑歷秋很爱这只拉布拉多犬,它很活泼很友善,狗屋都大得能容个人,看到有客人来,大狗高兴在前院转圈圈。

    在喝了半杯咖啡后,郑歷秋开始了回忆,“……我从年轻时候就经常在驮铃公园和人玩牌了,大概六年前吧,安源,呵呵,他说自己姓安,你们说我才知道他姓度不姓安,加入了牌局。他牌技挺好,就是赌性有点重,正好我技术也不错,又有点小钱,这俩人不就刚上了嘛。呵呵,那时候我刚退休整天在家呆着难受,养的狗黄油又病死了。他呢,就在那显摆他新买的狗,我就生气呗,然后也不知道怎麽就吵起来,干脆打牌决定胜负。”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高尚桢也跟着他一起笑,“一定是你贏了对吧。”

    “小伙子有眼力!”时隔多年,提起这件事郑歷秋仍有点得意,“连狗带狗屋都一起贏了!就是你们看到的曲奇饼,那个狗屋是柚木的,比狗都值钱,哈哈,说笑了。都是运气,其实他比我厉害,那天可能就是运气好。”

    “后来慢慢我们那伙人也就散了,后来有一天我凑巧遇到他,没想到他主动打招呼,还问我曲奇饼好不好。其实本来也没啥大事,就是当时几句口角,我又贏了,当然也就不气了,一来二去的,居然关系还好了,当然不是真朋友,但是偶尔也聚聚。”

    “他上班的那个咖啡店就在公园这头,我有时看到他路过,还跟我招招手,也跟曲奇饼玩一会,这家伙比我还爱狗呢,我也跟他说过要不再养一条?反正曲奇饼我是不会还给他喽。他就哈哈笑,说养不起养不起,过过眼瘾就行。”

    “哎,这个人就是赌性重,其实人挺好,怎麽就横死了哪,哎,人生无常啊。”

    郑歷秋口中的度安源,是刑事组长没有想到的,看起来就是个温和又有爱,除了赌性有点重没啥毛病的普通人,和赌场那个为蛇矛打开死亡大门,企图戏耍警方的荷官,完全判若两人。

    他有点失望,眼睛不自主去找程宥,才一扭头,就马上停住,又跟老人聊了会天,见确实问不出什麽线索,就起身告辞。

    郑歷秋送他们到院口,挥手道別,曲奇饼尾巴摇得跟风轮似的,眼巴巴目送他们走了。

    高尚桢走入了小街,脚步渐渐变慢,最终完全停下,卡着腰仰起头看天。

    刚刚过去的一个小时,他和人聊过天,喝了咖啡,又吃了饼干,甚至和狗玩了几分钟,这一切已让他已不再那麽愤怒,然而离开那栋漂亮的房子后,神奇的魔法消失了,幽暗的失望漫上了心间。

    他听到背后程宥的脚步声传来,然而离他几步远就停住了,于是这种失望更深更重,暂时麻痹的腿痛又回来了。

    他想,这都什麽事这是,他妈的我还想买车,我想连怎麽贷款都想好了,我甚至连你的拒绝,还有拒绝之后我该怎麽办都准备好了,然后你他妈的就跑了,连句话都没有。我他妈的到底在干什麽。

    他妈的。

    他觉得憋屈,觉得无力,腿疼得站不住,眼眶有点涩,杵在原地对着天看半天,终于长长舒了口气,回过头跟一直沉默的程宥开了口,“看来这趟是白跑,算了,我们先回局裏总结一下。”又深深吸了口气,“別的事以后再说。”

    他说着脚又疼了起来,揉了揉膝盖,从口袋裏掏出钥匙丢过去,“我开不了,你来吧。”又看了看他头上的淤青,喉结滚了两下,想说点什麽,到底什麽也没说,转头踮着脚向车的方向走。

    他慢慢的走着,看到自己的车停在是十几米外的对街,停下了脚步,突然觉得腿疼得再也走不了了。

    这时他听到程宥在身后说了一句,“我把车开过来,你等在这裏。”然后越过他,快步走向了车裏。

    他站在原地,什麽也不想,只慢慢的吐气。

    午后的风送过来孩子的笑声,还有几条狗的汪汪声。

    这条街有这麽多狗,他麻木的想,也是,狗多受欢迎,人人都爱,郑歷秋爱,度安源也爱……

    度安源也爱狗……

    爱狗……

    爱……

    他眉毛突然皱起,脑海裏火花开始簌簌打闪,过鉴证组送来的材料电一般掠过脑海。

    那些他看了整整一周的材料。

    不对!

    不对劲!

    狗?

    他屋子裏有狗的玩偶吗?

    他墙壁的装饰画有狗吗?

    他邻居也养狗,说过他和自己的狗玩吗?

    他的网页记录上,有浏览过宠物网站吗?

    他的社交账号裏,有观看任何狗的视频歷史吗?

    ……

    都没有。

    ……

    这些都没有,不,度安源根本不爱狗。

    他和郑歷秋只是泛泛之交,为什麽会天天经过他的房子?

    他在看什麽?

    他都没进房子裏,在街上他到底能看到什麽?

    他会看到前院。

    前院有什麽?

    狗?

    不对。

    “……连狗带狗屋都一起贏了……”

    “……那个狗屋是柚木的,比狗都值钱……”

    狗屋!

    一剎那脑海中巨大的闪电劈过,一下子就照亮了全世界。

    高尚桢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挥了挥拳,再也顾不上腿痛,直接朝车跑去。

    他看到程宥已进了驾驶室,正在低头揉眼眶,这个动作提醒了他,让他的兴奋稍微降了一度。

    然而他仍然是非常喜悦的。

    这一刻他真心觉得自己被上苍眷顾,所以无所不能。

    没关系,他想,没关系,这只是个小挫折,你行的,高尚桢。

    他一定会留下来!

    他高高兴兴的跑过去,拉开了副驾驶的门,钥匙早已被插入插孔,车子已经发动,方向盘上的司机动作有点慢。

    副驾驶的车门被拉开一半,他冲程宥喊起来,“下车!我知道度……”

    滴——

    是什麽声音?

    他低下头,看到乘客座位下方有个红点一下子亮了。

    接下来的1.5秒,对高尚桢来说,就算到了生命最后一刻也不会忘却。

    他看到在滴声响起的同时,程宥捏着鼻梁的手闪电般松开,他的目光射向乘客座位,旋即向上扫过高尚桢。

    下个剎那,他果断踩下油门。

    老雪佛兰箭一般冲向前方。

    高尚桢的手还拉在车门上,身体被惯性带向后方,霎时间整个人就被甩了出去。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嘶嚎。

    空气一瞬变白色。

    爆炸声轰然响起。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