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是不想要这个孩子的,是谁当初苦苦哀求,说一定会和我一起好好照顾她?现在倒好,反过来指责我不管她?”
晓镜吟愣住了,他没想到楚寒玉会突然提起这件事,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委屈:“我是说过会和你一起照顾她,可我没说让你完全不管啊!我知道你忙,可你哪怕每天抽出半个时辰陪陪她,她也会很开心的!你现在这个样子,和当初那个在产房裏小心翼翼抱着她的人,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我现在的担子,和当初能一样吗?”楚寒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当初我刚生产完,身体虚弱,只能待在幽篁舍,可现在我恢复了,就要承担起该承担的责任!遥川峰不能没有我,弟子们不能没有我,我不能因为一个孩子,就把整个遥川峰的未来都抛在脑后!”
“星眠不是‘一个孩子’,她是你的女儿!”晓镜吟也激动起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你总说遥川峰不能没有你,可你有没有想过,星眠也不能没有父亲?你整天待在训练场上,待在书房裏,你知道星眠什麽时候学会了翻身吗?你知道她喜欢玩那个机关木鸟吗?你知道她现在一听到拨浪鼓的声音,就会露出笑容吗?”
楚寒玉被问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可心中的烦躁和压力像是潮水般涌来,让他无法冷静下来。
他看着晓镜吟,眼中的怒火越来越盛:“够了!我说了我有我的安排,你不用在这裏指手画脚!”
“我不是指手画脚,我是在提醒你!”晓镜吟也不肯退让,“你不能因为你的责任,就忽略了星眠!她还那麽小,她需要父亲的关爱!”
“滚!”楚寒玉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声音裏带着前所未有的戾气,“我的事,不用你管!你要是觉得我照顾不好她,你自己带就是了!”
晓镜吟被他吼得一愣,眼中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
他看着楚寒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麽,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就在这时,外间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动静,紧接着,便是楚星眠响亮的哭声。
哭声像是一道惊雷,瞬间打破了裏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楚寒玉和晓镜吟同时愣住了,脸上的怒气和委屈都僵住了。
“星眠!”晓镜吟反应过来,连忙转身朝着外间跑去。
楚寒玉也紧随其后,刚才的怒火像是被这哭声浇灭了大半,只剩下几分慌乱。
外间的摇篮裏,楚星眠正哭得小脸通红,小身子扭来扭去,小嘴巴张得大大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显然是刚才两人吵架的声音太大,把她从睡梦中惊醒了。
晓镜吟连忙跑到摇篮边,想要把星眠抱起来,可星眠却像是受了惊吓一般,哭得更凶了,小手挥舞着,不肯让他碰。
楚寒玉站在一旁,看着女儿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心中像是被什麽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从未见过星眠哭得这麽伤心,那哭声像是一把小锤子,一下下砸在他的心上,让他刚才的怒火和烦躁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让我来。”楚寒玉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走上前,轻轻将晓镜吟拉开,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星眠从摇篮裏抱了起来。
或许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星眠在他的怀裏,哭声渐渐小了一些,可还是抽抽搭搭的,小肩膀一耸一耸的,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楚寒玉笨拙地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有些生疏,却格外轻柔。
“星眠乖,不哭了,爹在这裏。”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和刚才在书房裏的冷硬判若两人,“是爹不好,吓到你了,不哭了好不好?”
晓镜吟站在一旁,看着楚寒玉抱着星眠的模样,心中的委屈渐渐消散,只剩下几分复杂。
他知道,楚寒玉其实并不是真的不关心星眠,只是他把自己逼得太紧,把责任看得太重,以至于忽略了身边最亲近的人。
楚寒玉抱着星眠,轻轻晃了晃,可星眠还是时不时地抽噎一下,小眼睛红红的,看起来格外可怜。
他低头看了看星眠,发现她的小嘴巴时不时地动一下,像是在寻找什麽。他顿时明白了,星眠可能是饿了。
“我带她去裏间。”楚寒玉对着晓镜吟说了一句,然后抱着星眠,转身走进了裏间的屏风后面。
屏风后面铺着柔软的锦垫,楚寒玉小心翼翼地将星眠放在锦垫上,然后解开自己的衣袍。
星眠像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哭声彻底停了下来,小脑袋凑了过来,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楚寒玉坐在锦垫上,看着怀裏认真吃奶的女儿,心中百感交集。
他低头看着星眠的小脸,这张脸和他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圆溜溜的,像极了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他忽然想起,星眠出生的那天晚上,他抱着这个小小的生命,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柔软和期待。他当时在心裏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照顾她,让她平安快乐地长大。
可现在,他却因为各种琐事,忽略了这个小小的生命。
他想起晓镜吟刚才说的话,想起星眠满月后他抱她的次数屈指可数,想起她刚才看到他时那陌生的眼神,心中涌起一阵愧疚。
他轻轻抚摸着星眠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星眠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温柔,小嘴巴动了动,发出满足的喟嘆声。
屏风外,晓镜吟静静地站着,没有说话。他能听到屏风內传来的细微声响,知道楚寒玉正在喂星眠吃奶。
他的心中有些释然,或许,刚才的争吵,并不是一件坏事。至少,它让楚寒玉意识到,他对星眠的忽视,已经到了不得不改的地步。
过了一会儿,屏风內的动静渐渐小了下来。楚寒玉抱着已经吃饱喝足、重新睡熟的星眠,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怒气,也没有了往日的冷硬,只剩下几分疲惫和温柔。
“她睡着了。”楚寒玉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怀裏的孩子,“你把摇篮裏的薄毯拿过来,给她盖上。”
晓镜吟连忙点了点头,转身去摇篮边拿薄毯。
他将薄毯递给楚寒玉,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将薄毯盖在星眠的身上,动作格外轻柔。
“刚才……”楚寒玉抱着星眠,看着晓镜吟,欲言又止。他想说些什麽,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刚才他对晓镜吟说的那些话,现在想来,确实有些过分了。
晓镜吟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师尊,我知道你压力大,也知道你是为了遥川峰的弟子们着想。可星眠还小,她需要你。以后,你能不能……能不能多抽出一点时间,陪陪她?哪怕每天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也好。”
楚寒玉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着怀裏睡熟的星眠,小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心中的愧疚更甚。他轻轻嘆了口气:“好。以后我每天抽出一个时辰,专门陪她。”
晓镜吟的眼中露出了欣喜的神色:“真的?”
楚寒玉点了点头:“真的。刚才我抱着她的时候,才发现她比我上次抱她的时候,又重了一些,也长高了一些。我这个做父亲的,确实太不称职了。”
“师尊能想通就好。”晓镜吟笑了笑,“其实弟子也知道,你不是故意忽略星眠,只是你把太多的精力都放在了遥川峰上。以后,遥川峰的事务,我也能多帮你分担一些。弟子现在的修为,虽然不如你,但处理一些日常事务,还是可以的。”
楚寒玉看着晓镜吟,眼中露出了几分欣慰。他知道,晓镜吟一直很努力,这些年来,他的成长,他都看在眼裏。
“好。以后遥川峰的弟子考勤和日常训练安排,就交给你负责。我可以腾出更多的时间,一边指导弟子们的核心修炼,一边陪陪星眠。”
“弟子遵命!”晓镜吟连忙躬身行礼,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楚寒玉抱着星眠,走到摇篮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放进摇篮裏。他轻轻拍了拍星眠的后背,看着她安静的睡顏,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摇篮裏的星眠身上,也洒在楚寒玉和晓镜吟的身上。幽篁舍內,没有了刚才的剑拔弩张,只剩下温馨与寧静。
楚寒玉看着摇篮裏的星眠,又看了看身边的晓镜吟,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暖流。
他知道,未来的日子裏,他或许依然会很忙,依然会有各种各样的压力。
但只要有晓镜吟在身边帮他分担,有星眠这个小小的生命陪伴,他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他轻轻握住晓镜吟的手,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温柔与坚定。
他们知道,为了星眠,为了遥川峰,也为了彼此,他们会一起努力,把未来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夜色渐深,幽篁舍內的烛火依旧摇曳。摇篮裏的星眠睡得很香,小嘴巴时不时地动一下,像是在做什麽美梦。
楚寒玉和晓镜吟坐在摇篮边,静静地守护着这个小小的生命,脸上都带着温柔的笑容。这一刻,所有的疲惫与烦躁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幸福与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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