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将,说是玛瑙做的,摸着手感好。”
晓镜吟坐下时,特意把自己的椅子往楚寒玉身边挪了挪。
炭火盆就在桌下,暖意从脚底往上爬,楚寒玉把月白锦袍的领口系紧,指尖捏着块桂花糕,却没吃——眼睛盯着桌上的麻将,像个好奇的孩子。
“规则都懂吧?”奚落槿洗牌时,玛瑙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碰、杠、胡,跟牌九差不多,就是多了个自摸。”
她把牌推到楚寒玉面前,“寒玉先来,你手气好。”
楚寒玉拿起骰子,指尖有些发颤。
晓镜吟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低声道:“別紧张,输了我替你。”
楚寒玉的脸更红了,掷出骰子时,点数正好是“六”,贏得了先摸牌的机会。
第一把牌,楚寒玉就摸了个“清一色”。
他看着手裏的牌,有点不知所措,想了想,把牌推倒在桌上:“这样……算贏吗?”
奚落槿凑过去一看,眼睛都直了:“清一色!寒玉你可以啊!”
她把自己面前的桂花糕推过去一半,“愿赌服输!这些都是你的了!”
楚寒玉把桂花糕往自己面前拉了拉,像只护食的小兽,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晓镜吟看着他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漫了出来,摸牌时故意把自己的“西风”打给了楚寒玉,让他又碰了一张。
牌局渐渐热闹起来。
奚落槿输了牌就拍着桌子嚷嚷,湖蓝色的裙角都乱了;
夜清薇则总是很淡定,输了就笑着把桂花糕推过去,贏了也只是轻轻挑眉;
楚寒玉的手气却好得离谱,要麽自摸,要麽碰牌,面前的桂花糕堆得像座小山,他时不时拿起一块塞进嘴裏,甜香在空气裏弥漫开来。
晓镜吟看着他吃糕点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很珍贵。
窗外的雪还在下,客栈的屋檐下挂着红灯笼,暖光透过窗棂洒在桌上,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楚寒玉的脸颊因为热而泛红,鼻尖上沾着点糖霜,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全然没了平日裏清冷的样子。
“不行不行!”
奚落槿把牌一推,团扇往桌上一拍,“寒玉手气太好了!我们换个玩法!谁输了谁去外面买糖炒栗子!”
夜清薇笑着点头:“这个好,正好我也想吃点其他的。”
晓镜吟看了眼窗外的雪,皱眉道:“雪太大了,我让掌柜的去买吧。”
“不行!”奚落槿立刻反对,“愿赌服输!就得自己去!”
她冲楚寒玉挤眼睛,“寒玉,你可別输啊!”
楚寒玉正忙着把桂花糕装进自己的食盒,闻言抬头,眼底还带着点茫然:“啊?哦。”
结果第二把,楚寒玉就输了。
他看着自己手裏的牌,有点委屈,却还是站起身:“我去买。”
晓镜吟拉住他的手腕,月白锦袍的袖子滑下来,露出他泛红的手腕:“我陪你去。”
两人走出客栈时,雪已经小了些。
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有点疼。
晓镜吟把自己的玄色外袍披在楚寒玉身上,又把他的手揣进自己怀裏焐着:“冷不冷?”
楚寒玉摇摇头,指尖在他掌心蹭了蹭:“不冷。”
他看着远处的糖炒栗子摊,暖黄的灯光在雪地裏晃着,“小时候在寒月山,雪下得大了,你也总这样给我捂手。”
晓镜吟的脚步顿了顿,握紧了他的手:“以后也会。”
买了栗子回来时,牌局还在继续。
奚落槿看见他们,立刻嚷嚷着要吃栗子,夜清薇则接过楚寒玉手裏的袋子,把栗子倒在碟子裏,用手剥着。
楚寒玉坐回座位时,晓镜吟悄悄把自己的椅子又往他身边挪了挪,桌下的手紧紧握着他的手,暖意从指尖一直传到心底。
牌局一直持续到傍晚。雪停了,夕阳把雪地染成金红色。
四人提着食盒往回走时,楚寒玉的脚步有点虚,脸颊红得不正常,却还是提着自己的桂花糕,不肯放手。
“你是不是冷了?”晓镜吟摸了摸他的额头,指尖触到滚烫的温度,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发烧了。”
楚寒玉摇摇头,把额头从他手裏躲开:“没有,就是有点热。”
他打了个喷嚏,却还是紧紧抱着自己的食盒,“我的桂花糕……”
奚落槿和夜清薇也看出不对,夜清薇的流音笛在掌心转了转:“肯定是刚才在客栈门口站久了,着凉了。”
她看着楚寒玉泛红的脸颊,“寒月山的金丹伤了后,你体质就弱,怎麽还不注意?”
晓镜吟没说话,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裹在楚寒玉身上,然后打横把他抱了起来。
楚寒玉吓了一跳,挣扎着要下来:“你干什麽……”
“別动。”晓镜吟的声音有点沉,抱着他的手紧了紧,“再动,你的桂花糕就掉了。”
楚寒玉立刻不动了,乖乖靠在他怀裏,手裏紧紧抱着自己的食盒。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晓镜吟的玄色外袍裹着楚寒玉的月白锦袍,像一幅流动的画。
奚落槿和夜清薇跟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夜清薇的流音笛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手心,低声道:“看来,我们以后得少让他玩牌了。”
奚落槿点点头,看着楚寒玉怀裏的食盒,嘆了口气:“这护食的毛病,真是改不了。”
回到寝宫时,楚寒玉已经烧得迷迷糊糊了,却还是紧紧抱着自己的食盒,嘴裏喃喃着“我的桂花糕”。
晓镜吟把他放在床上,想把食盒拿下来,他却抓得更紧了,眼睛闭着,眉头皱着,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好好好,不拿你的桂花糕。”
晓镜吟无奈地笑了笑,坐在床边,用手摸着他的额头,“我让太医来看看,看完了就给你吃桂花糕,好不好?”
楚寒玉轻轻“嗯”了一声,抓着食盒的手松了些。
晓镜吟看着他熟睡的样子,眼底的担忧和温柔交织在一起。
他知道,楚寒玉看似清冷,其实心裏比谁都柔软,伤了金丹后,更是像个需要人保护的孩子,只有在面对甜食时,才会露出那样满足的表情。
太医来的时候,楚寒玉已经睡着了,手裏还紧紧抓着块桂花糕。
太医诊脉后,皱着眉说:
“陛下,楚峰主体內寒气郁结,又伤了金丹,体质本就弱,这次是风寒入体,得好好调养,不能再受冻了。”
晓镜吟点点头,让太医开了药方,又叮嘱侍女熬药时多加些蜂蜜。
他坐在床边,看着楚寒玉熟睡的样子,指尖轻轻拂过他泛红的脸颊,低声道:“以后不许再穿这麽少了,也不许再玩到这麽晚了。”
楚寒玉在睡梦裏动了动,嘴裏喃喃着:“桂花糕……甜的……”
晓镜吟笑了笑,拿起块桂花糕放在他唇边,轻声道:“乖,睡醒了就给你吃。”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楚寒玉的脸上,也落在晓镜吟的眼底。
暖黄的灯光下,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温暖的画,定格在这个雪夜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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