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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39 章(第2页/共2页)

;   老板见他们回来,连忙摸索着拿出玉笛:“姑娘要的笛在这儿。”

    楚寒玉接过笛,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笛身,忽然吹了段《寒月吟》,笛声清越,带着点山间的凉,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好!”奚落槿拍着手叫好,“比清薇吹得还好听!”

    夜清薇笑着摇头,流音笛在掌心转了转:“他是遥川峰主,论吹笛,寒月山还没人能比过他。”

    楚寒玉付了钱,把玉笛放进袖袋,正好撞见卖糖画的老师傅。

    老人正给个孩童画寒月山全景,笔尖的糖丝在青石板上勾出连绵的峰峦,竟有七八分像。

    “给我也画一个。”

    楚寒玉蹲下身,指尖指着糖画,“要遥川峰的云雾,浓点。”

    老师傅笑着点头,手裏的糖勺转得飞快。

    金黄的糖丝在暮色裏闪着光,渐渐勾勒出遥川峰的轮廓,山顶的云雾用淡糖丝勾着,像真的在流动。

    “客官是寒月山来的?”老人递过糖画,“这峰峦的走势,除了寒月山的人,没人会在意。”

    楚寒玉接过糖画,指尖沾着点黏甜的糖汁:“嗯,来查点事。”

    回到客栈时,天边的最后一缕晚霞也沉了下去。

    奚落槿吃得太饱,正趴在二楼的栏杆上消食,看着楼下的舞龙队伍摇头晃脑。

    夜清薇坐在窗边擦着流音笛,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身上,像蒙了层纱。

    楚寒玉则坐在桌前,给晓镜吟写第二封信:“买了支玉笛,五十两。她们吃了三斤羊肉,奚落槿的裙子脏了。”

    写完信,他把纸卷好塞进鸽腿,推开窗放飞。

    信鸽扑棱着翅膀消失在月色裏,他忽然想起晓镜吟说的“每晚说清楚吃了什麽”,脸颊微微发烫。

    这时,楼下传来奚落槿的尖叫:“清薇!快看!有人在放孔明灯!”

    楚寒玉走到窗边,看见夜空裏飘着许多盏红灯笼,像散落的星。

    夜清薇也走过来,流音笛在掌心转着:“听说对着孔明灯许愿,很灵。”

    “那你许什麽愿?”楚寒玉望着天边的孔明灯,玉笛在袖袋裏硌着掌心,微凉的触感让他想起晓镜吟指尖的温度。

    夜清薇指尖的流音笛转得慢了些:“愿寒月山的弟子都能平安顺遂。”

    她侧头看他,月光落在她眼底,像盛着两汪清泉,“你呢?”

    楚寒玉的目光落在最高处那盏孔明灯上,灯笼的烛火在风裏晃了晃,像颗跳动的心脏。

    “没什麽。”他別过脸,耳根在月光下泛着浅红,“不过是些骗人的玩意儿。”

    话音刚落,就见奚落槿举着两盏孔明灯跑上楼,裙角的油渍在灯笼红光裏格外显眼。

    “快!我买了三盏!”她把其中一盏塞给楚寒玉,另一盏递给夜清薇,“赶紧许愿!听说今晚的月亮最灵验!”

    楚寒玉捏着竹骨的灯笼,指尖沾着点纸糊的毛边。

    奚落槿已经提笔在灯面上写字,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响,写的是“愿萧奕凡那家伙早日找到媳妇”,写完还得意地晃了晃。

    夜清薇的灯面上只写了个“安”字,简单得像她的人。

    “你怎麽不写?”奚落槿凑过来,看见楚寒玉的灯面空空如也,团扇往他胳膊上一拍,“难道你什麽都不想要?”

    楚寒玉望着灯面裏映出的自己,忽然想起晓镜吟昨晚说的“以后想去哪裏都告诉臣”。

    他拿起笔,犹豫了片刻,在灯面角落写了个极小的“镜”字,墨跡很快被灯笼的潮气晕开,像朵模糊的云。

    “写的什麽?我看看!”奚落槿伸手要抢,被楚寒玉躲开。

    他点燃烛火,看着热气慢慢鼓起灯笼,轻声道:“该放了。”

    三盏孔明灯缓缓升起来时,夜市的喧嚣仿佛都静了下去。

    奚落槿的灯笼上“萧奕凡”三个字在风裏晃得欢,夜清薇的“安”字被月光照得发白,楚寒玉那盏角落藏着“镜”字的灯笼,正慢慢追上最高处那盏,像在赴一场温柔的约。

    “快看!我的灯飞最高!”奚落槿拍着手笑,忽然打了个哈欠,“困了困了,回去睡觉!”

    回到房间时,楚寒玉发现桌上多了个食盒,是掌柜的送来的夜宵——一碟冰镇银耳羹,碗边摆着四颗蜜枣,甜香混着冰气,正是他爱吃的凉甜口。

    他舀起一勺放进嘴裏,银耳的滑嫩裹着冰糖的甜,忽然想起晓镜吟总说“师尊的胃不能吃太冰”,却还是会在寒月山的夏夜,偷偷给他藏一罐冰镇酸梅汤。

    窗外的孔明灯还在往天上飘,楚寒玉摸着袖袋裏的玉笛,忽然觉得这客栈的床,竟比宫裏的更让人安心。

    第二天一早,三人被楼下的说书声吵醒。奚落槿扒着窗缝往下看,看见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正讲《寒月山传奇》,唾沫横飞地说“遥川峰主楚寒玉,一剑能斩三头蛟”。

    “这老头真能吹!”奚落槿笑得团扇都歪了,“寒玉什麽时候斩过蛟?上次在青龙湖遇见条大草鱼,他都吓得差点掉水裏!”

    楚寒玉正慢条斯理地吃着莲子羹,闻言差点把勺子掉在地上:“胡说!那是我故意逗你玩。”

    “哟,还嘴硬。”

    夜清薇走进来,流音笛上还沾着晨露,“掌柜的说,往前三裏有个荷花塘,听说能采莲子,还能钓鱼。”

    她看着楚寒玉,“去不去?”

    “去!”奚落槿第一个响应,“我要钓条最大的!晚上让掌柜的红烧!”

    荷花塘比想象中热闹,岸边摆满了钓鱼竿,几个孩童在塘边追着蜻蜓跑,惊得荷叶上的露珠滚进水裏,溅起一圈圈涟漪。

    楚寒玉选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鱼竿往石墩上一搁,手裏却捏着块桂花糕慢慢吃——他哪会钓鱼,不过是想找个地方清静会儿。

    奚落槿却像模像样地甩着鱼竿,鱼线“啪”地甩进塘裏,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布裙。

    “快看快看!有鱼咬钩!”

    她猛地一提竿,鱼钩上空空如也,只剩片被勾住的荷叶,“可恶!让它跑了!”

    夜清薇坐在柳树下,流音笛横在膝头,看着楚寒玉手裏的桂花糕:“陛下给的食盒,还够吃几天?”

    “省着点吃,能吃到回去。”

    楚寒玉把糕点递过去,“你要吗?”

    夜清薇摇摇头:“我不爱吃甜的。”

    她忽然笑了,“不过陛下倒是把你当孩子养,连蜜饯都给你备着。”

    楚寒玉的耳根又红了,刚要反驳,就见奚落槿举着鱼竿跑过来,嚷嚷着:“钓到了钓到了!好大一条!”

    近了才看清,她钓上来的是只小乌龟,正缩在壳裏一动不动。

    “这是……甲鱼?”奚落槿戳了戳龟壳,“晚上炖甲鱼汤喝!”

    “別闹。”楚寒玉把小乌龟放进旁边的水桶,“这是山龟,不好吃。”

    他看着奚落槿失望的脸,补充道,“中午去镇上吃烤鸭,我请客。”

    “真的?!”奚落槿立刻笑成了花,“我要吃两只!一只卤的一只烤的!”

    镇上的烤鸭店果然名不虚传,刚走到巷口就闻到股浓郁的香味。

    掌柜的是个络腮胡大汉,正用铁钩吊着烤鸭往炉子裏送,油亮的鸭皮在炭火上滋滋冒油,滴在炭上溅起阵阵香气。

    “三位客官,要整只还是半只?”

    “两只!”奚落槿往八仙桌前一坐,团扇往桌上一拍,“一只挂炉一只焖炉,再要碟鸭油饼,一碟甜面酱!”

    烤鸭端上来时,油光锃亮的鸭皮泛着琥珀色,掌柜的拿着片刀“唰唰”片着,薄如蝉翼的鸭片在白瓷盘裏码得整整齐齐。

    奚落槿迫不及待地拿起饼,裹上鸭片、葱丝和甜面酱,塞进嘴裏吃得满嘴流油:“好吃!比御膳房的烤鹅还香!”

    楚寒玉只夹了几片鸭皮,蘸着白糖放进嘴裏。

    鸭皮的酥香混着白糖的甜,在舌尖化开时,忽然想起晓镜吟总嫌烤鸭太油,却还是会在他练剑晚归时,让人留一份鸭皮蘸糖。

    “你怎麽只吃皮?”夜清薇给她卷了个饼,“肉也很好吃。”

    “太腻。”楚寒玉放下筷子,拿起茶杯抿了口,“你们吃吧,我去趟盐铺。”

    镇上的盐铺藏在巷子深处,黑瓦土墙的门脸看着不起眼,门楣上却挂着块暗纹木牌,刻着个“吴”字。

    楚寒玉刚走到门口,就被两个精壮的汉子拦住:“客官要打盐?我们铺子今日歇业。”

    楚寒玉的指尖在袖袋裏摸到兵符碎片,声音冷了半分:“我找吴掌柜,说楚某有事相商。”

    汉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转身进了铺子。

    片刻后,个穿着绸缎褂子的胖老头走出来,脸上堆着笑:“不知楚先生找吴某何事?”

    “前几日江南盐运的事,想向掌柜的打听些消息。”

    楚寒玉盯着他的眼睛,“听说吴掌柜的盐,是从漠北来的?”

    吴掌柜的笑容僵了僵,连忙摆手:“先生说笑了,吴某就是个小本生意,哪敢沾漠北的盐……”

    话没说完,就见奚落槿和夜清薇走了进来,夜清薇的流音笛不知何时已握在手裏,笛身泛着冷光。

    “掌柜的若是不说实话,”

    夜清薇的声音清得像冰,“我们只好去官府问问,这私盐生意,做了多少年了。”

    吴掌柜的脸瞬间白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三位仙师饶命!吴某也是被逼的!是江南盐道总督,他让我们往盐裏掺沙土,再高价卖给百姓……”

    楚寒玉听完他的供述,从袖袋裏拿出纸笔,让他把参与此事的官员名字一一写下。

    墨跡落在纸上时,他忽然想起晓镜吟在御书房批奏折的模样,朱笔落下的力度,总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回到客栈时,夕阳正把荷花塘染成金红色。

    楚寒玉把供词折好放进怀裏,看见奚落槿正蹲在塘边,给那只小乌龟喂烤鸭肉,嘴裏还念叨着“快点长,长大了带你回宫”。

    夜清薇坐在柳树下吹笛,《寒月吟》的调子在晚风中散开,引得塘裏的荷花都轻轻摇晃。

    楚寒玉走过去,拿出那支和田玉笛,和着她的调子吹起来。

    两笛声交织在一起,一个清越如泉,一个温润如玉,惊得岸边的蜻蜓都停在荷叶上,忘了飞。

    “没想到你俩吹笛这麽配。”奚落槿抱着小乌龟走过来,“像极了寒月山的晨钟暮鼓。”

    楚寒玉收起玉笛,指尖还残留着笛身的凉意:“该回去了,明天一早返程。”

    “啊?这麽快?”奚落槿垮起脸,“我还没玩够呢!”

    “查案要紧。”楚寒玉看着她怀裏的小乌龟,“这个也得留下,宫裏养不了。”

    奚落槿不情不愿地把小乌龟放回塘裏,看着它慢悠悠地游进荷叶深处,眼圈都红了:“好吧……那回去前,能不能再去吃碗馄饨?”

    当晚的信裏,楚寒玉写道:“查到盐商勾结官员的证据,明日返程。

    今日吃了烤鸭,甜口的皮很好吃。奚落槿钓了只乌龟,又放了。”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添了句,“玉笛吹着很顺手。”

    放飞信鸽时,夜空中的孔明灯已经少了很多。

    楚寒玉望着那只鸽子消失在云层裏,忽然觉得,这三天的时光,竟比宫裏的三个月还要鲜活。

    返程的马车刚驶进城门,就看见沈毅牵着马候在宫门口,手裏捧着个食盒。

    “楚峰主,陛下在寒月宫等您。”

    沈毅笑着行礼,“御膳房做了您爱吃的藕粉圆子。”

    楚寒玉接过食盒,指尖触到温热的盒面,忽然加快了脚步。

    推开寒月宫的殿门时,晓镜吟正坐在窗边看书,玄色常服的袖口搭在书页上,月光落在他的侧脸,温柔得像幅画。

    “回来了。”

    晓镜吟抬头,眼底的笑意漫了出来,“玩得开心吗?”

    楚寒玉把供词放在桌上,从袖袋裏拿出那支玉笛,递了过去:“给你的。”

    晓镜吟接过玉笛,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笛身,忽然吹了段《寒月吟》,笛声温润,带着点他独有的温柔。

    “很好听。”他放下玉笛,往楚寒玉身边凑了凑,目光落在他的领口,“这几日没被蚊子咬?”

    楚寒玉的耳根红了,转身要走,被晓镜吟拉住。

    “信裏说,烤鸭很好吃。”晓镜吟的指尖划过他的唇角,“臣让御膳房也学了,以后……臣每天给师尊片鸭皮。”

    殿外的玉兰花瓣被风吹落,飘进窗棂,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楚寒玉看着晓镜吟眼底的认真,忽然觉得,那些复刻的时光裏,原来早就藏着这样鲜活的暖,只等他伸出手,就能握住。

    而另一边的寝宫,奚落槿正捧着碗藕粉圆子,含糊不清地说:“清薇你看,陛下果然偏心!寒月宫裏肯定有更好吃的!”

    夜清薇笑着摇头,流音笛在掌心转了转,望向寒月宫的方向,那裏的烛火亮得温暖,像颗永远不会熄灭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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