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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顽不灵!”楚寒玉侧身避开,指尖弹出一道灵力,打在女鬼身上,女鬼惨叫一声,后退了几步。
夜清薇趁机吹动流音笛,笛音清越,带着安抚的力量,缓缓包裹住女鬼和那孩童的虚影。
“你看这孩子。”奚落槿的声音放得极柔,团扇指向女鬼怀裏的孩童,“他眼裏没有恨,只有怕。你真要让他跟着你,永远困在这怨气裏吗?”
女鬼的动作顿住了,低头看着怀裏的孩子。
孩童的虚影正怯怯地望着她,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女鬼的血泪忽然流得更凶了,哭声裏带着无尽的悲凉。
“我帮你把冤屈递上去。”
楚寒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陛下虽在宫中,却也容不得贪官污吏横行。你若信我,便放下执念,让这孩子早些轮回。”
女鬼犹豫了片刻,血泪渐渐止住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怀裏的孩子,轻轻将他往前推了推:“求……求您,让他投个好人家。”
孩童的虚影朝她磕了个头,化作一道白光,消散在阳光裏。
女鬼望着白光消失的方向,笑了笑,也渐渐淡去了。
院子裏的寒意瞬间散去,阳光落下来,带着暖融融的温度。
那中年妇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楚寒玉三人连连磕头:“多谢三位仙师!多谢三位仙师!”
“不必谢。”楚寒玉扶起她,“只是举手之劳。”
妇人却不肯起来,转身跑进屋裏,拿出两个布包:“这是我们家自己晒的茄子干和丝瓜干,是豫章那边的做法,尝尝鲜。三位仙师千万別嫌弃。”
楚寒玉本想拒绝,却看见妇人眼裏的恳切,只好接了过来:“那就多谢了。”
走出院子时,奚落槿迫不及待地打开布包,拿起一块茄子干塞进嘴裏。
咸香中带着点日晒的甜,嚼起来很有韧劲,竟意外地好吃。
“清薇,你尝尝。”她递过去一块。
夜清薇尝了一口,点了点头:“味道不错,比御膳房的素包子强多了。”
她又递给楚寒玉一块,“你也试试。”
楚寒玉放进嘴裏,慢慢嚼着。
茄子干的香味在舌尖散开,带着股朴素的暖,像极了寒月山膳房裏,用柴火灶慢慢煨出来的味道。
“是挺好吃的。”他笑着说。
三人边走边分了布包裏的茄子干和丝瓜干,你一块我一块,像回到了年少时在寒月山分食点心的日子。
夕阳西下时,集市的喧嚣渐渐淡了,三人并肩往皇宫的方向走,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幅温暖的画。
回到宫裏时,御膳房的晚膳刚摆上——依旧是清炒时蔬、白粥和素包子,寡淡得让人提不起胃口。
奚落槿和夜清薇对视一眼,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寒月宫走。
“又来蹭饭?”楚寒玉看着两人熟门熟路地坐下,眼底带着笑意,“今日的肘子是用冰糖炖的,甜口的。”
“还是寒玉你懂我!”奚落槿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块,塞进嘴裏,“陛下也真是的,自己开小灶就算了,就不能给我们也留点?”
“你以为谁都像你,满脑子都是吃的。”
夜清薇白了她一眼,却也没客气,夹了块鱼放进碗裏,“说真的,今日那茄子干味道不错,回头让人去学学怎麽做。”
“我看行。”楚寒玉也附和,“比御膳房的酱萝卜爽口。”
三人边吃边聊,从集市上的趣事说到刚才除鬼的经过,连窗外的月光悄悄爬上来都没察觉。
奚落槿说起那道士抱头鼠窜的模样,笑得差点把汤喷出来。
夜清薇则分析着那女鬼的怨气来源,流音笛在指尖转得飞快。
楚寒玉安静地听着,时不时插句话,眼底的笑意比往日多了许多。
“说起来,还是外面有意思。”奚落槿擦了擦嘴,“明日我们去城郊的庙会吧?听说有皮影戏看。”
“你还想去?”楚寒玉挑眉,“不怕陛下怪罪?”
“有你在,怕什麽。”奚落槿冲他挤了挤眼睛,“大不了……下次我少吃点你的肘子。”
夜清薇被逗笑了,流音笛敲了敲她的碗沿:“別得寸进尺。”
三人又说笑了一会儿,奚落槿和夜清薇才回了寝宫。
刚进门,奚落槿就瘫倒在床榻上:“还是寒月宫的饭菜香。”
她摸了摸肚子,满足地嘆了口气,“明日若能再出去,我定要把那糖画师傅的摊子包下来。”
夜清薇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光,流音笛在掌心轻轻转动。
“楚寒玉好像……比以前爱笑了。”她轻声说。
“那是自然。”奚落槿打了个哈欠,“天天对着陛下那张痴情脸,再冷的石头也该捂热了。”
她翻了个身,“不说了,睡觉,明日还要早起呢。”
夜清薇望着窗外的月光,没再说话。流音笛的笛身映着月光,泛着淡淡的光,像藏着什麽心事。
而另一边的寒月宫,楚寒玉正坐在桌前,桌上摆着今日带回的茄子干和丝瓜干。
他拿起一块茄子干,放进嘴裏慢慢嚼着,忽然想起晓镜吟傍晚说要过来,不知处理完政务没有。
正想着,殿门就被轻轻推开,晓镜吟带着一身夜露走了进来。
玄色常服的袖口沾着点墨痕,显然是刚从御书房过来。
“师尊还没睡?”他的声音带着点疲惫,眼底却亮得很,像落了星光。
楚寒玉抬头看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冷着脸,反而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个空位:“刚要睡。”他拿起一块茄子干,递过去,“尝尝这个。”
晓镜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主动递东西。
他连忙接过来,指尖触到楚寒玉的指腹,暖得像揣了个小炭炉。
“这是……”他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清冽的咸香混着日晒的暖,很特別的味道。
“今日出去,遇到户人家遭了厉鬼作祟,帮他们除了。”
楚寒玉拿起一块丝瓜干,放进嘴裏,“这是他们给的谢礼,豫章的做法,味道不错。”他顿了顿,补充道,“你那两位师姑也说好吃。”
晓镜吟咬了一口茄子干,韧劲裏裹着醇厚的咸香,尾调还有点回甘,确实比御膳房那些精致点心多了股烟火气。“是挺好吃的。”
他看着楚寒玉嘴角沾着的一点碎屑,忍不住伸手想替他拂去,手到半空又停住,转而拿起桌上的茶壶,“师尊要喝茶吗?我让人温了雨前龙井。”
“不必。”楚寒玉摇摇头,又递给他一块丝瓜干,“这个也尝尝,比茄子干更韧些。”
晓镜吟接过来,慢慢嚼着。
两人一时没说话,殿裏只有窗外风吹竹叶的轻响,还有彼此咀嚼食物的细微声响,却不觉得尴尬,反而有种难得的安寧。
“今日玩得开心吗?”晓镜吟忽然问,目光落在楚寒玉脸上,想从那清隽的眉眼间找出些雀跃的痕跡。
楚寒玉想了想,点头:“还行。”他想起奚落槿被糖画逗笑的模样,想起夜清薇吹竹哨时的专注,想起那碗热辣的牛肉面,还有除鬼时三人默契的配合,“比在宫裏有意思。”
“那以后常出去走走。”晓镜吟的眼睛亮了起来,“等处理完手头这些事,我陪师尊去江南看看?听说那裏的桃花开得正好,比御花园的热闹多了。”
楚寒玉的指尖顿了顿,没应声,却也没拒绝。
他看着晓镜吟眼底的期待,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少年也是这样望着他,说“师尊,等我学好了剑法,就陪你去极北看极光”。
那时他只说“胡闹”,心裏却悄悄记下了。
“对了,”楚寒玉忽然想起那女鬼的冤屈,“今日遇到的那户人家,牵扯到地方官贪墨赈灾款,我已让人把证据整理好,明日给你送来。”
晓镜吟的神色立刻严肃起来:“多谢师尊。此事我定会彻查,绝不姑息。”
他知道楚寒玉的性子,若非真有冤屈,绝不会轻易插手俗事。
“那女鬼也是可怜人。”楚寒玉嘆了口气,“若不是走投无路,谁愿化作厉鬼,连轮回都顾不上。”
晓镜吟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暖得人心裏发颤:“有我在,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他望着楚寒玉的眼睛,认真地说,“我当这个皇帝,不是为了什麽权倾天下,是想让天下人都能安稳度日,像师尊这样的人,不必再为了苍生,藏起自己的心意。”
楚寒玉的心跳漏了一拍,抽回手时,指尖竟有些烫。
他拿起一块茄子干,塞进嘴裏,想掩饰自己的慌乱,却被那咸香的味道勾得心裏发酸。“油嘴滑舌。”
他低声说,眼底却软得像化了的糖。
晓镜吟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忍不住笑了。
他拿起桌上的丝瓜干,学着楚寒玉的样子慢慢嚼着,忽然觉得这寻常的腌菜,竟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动人。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楚寒玉打了个哈欠,眼底泛起困意。
晓镜吟起身:“师尊早些歇息吧,我明日再来看你。”
他走到门口时,忽然想起什麽,回头说,“对了,御膳房的糖糕我让人放在食盒裏了,在桌下,师尊饿了可以尝尝。”
楚寒玉“嗯”了一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裏,才弯腰从桌下拖出食盒。
打开一看,裏面是精致的梅花糖糕,上面还点着点胭脂红,像极了寒月山的早梅。
他拿起一块放进嘴裏,甜香漫开来时,忽然觉得今日的茄子干和丝瓜干,好像更合口味些。
窗外的月光落在桌上的布包上,茄子干和丝瓜干的香气混着糖糕的甜,在殿裏慢慢散开。
楚寒玉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忽然觉得这日复一日的宫墙生活,好像也没那麽难熬了。
至少,此刻的月光是新的,糖糕是热的,连梦裏,都该是带着烟火气的暖。
美食评价:
茄子干:口感干硬(主要还是因为晾晒时间不同吧)口味相对比较辣。
丝瓜干:口感比较有韧性,口味的话挺好吃的,就是没有茄子干辣。
我是江西人,这是我个人评价。这是我们江西上饶的特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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