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我去解释!”
楚寒玉却拂袖将他拦下:“你在此练剑,不得擅自离林。”他转身欲走,晓镜吟却忽地抓住他袍袖:“弟子愿随师尊辩白!您清白世人皆知,岂能容宵小污名?”
楚寒玉蹙眉凝视他掌心——那裏还留着戒尺打的红痕,与袖口血跡相映。沉默片刻,他竟破天荒点头:“随来。”
二人疾行至剑阁,演武场上已聚满弟子与长老。玄霜剑插在石碑中央,剑柄“楚”字泛着暗红,似血似漆。大长老冷声道:“寒玉,此剑失踪时你正闭关,如今现世却刻你姓氏,莫非闭关是假,盗剑是真?”
楚寒玉未答,只拔剑削向石碑。玄霜剑应声而飞,他接剑入鞘,动作如行云流水:“此剑失踪三日,剑柄字跡新刻未干,显是有人栽赃。若我盗剑,何不毁其形,反留姓名招祸?”
众长老面色稍缓,却仍有弟子窃语:“楚师尊剑法无双,栽赃嫁祸也未必不能……”楚寒玉忽地瞥向那人,目光如电:“你既疑我,可敢与我比剑?若我败,自废武功以证清白。”
全场寂然。晓镜吟掌心沁汗,楚寒玉此举太过冒险,若那弟子真胜一招,岂非万劫不复?却见那弟子瑟缩后退,长老们亦纷纷劝阻:“寒玉,此事当从长计议,不必动武。”
楚寒玉冷笑,正欲再言,忽听晓镜吟高声道:“师尊!弟子愿代您比剑!若胜,证您清白;若败,弟子自断腕脉!”此言一出,众皆哗然。楚寒玉眉峰骤拧,晓镜吟却已拔剑出鞘,剑尖直指那疑心弟子:“请赐教!”
那弟子显然未料晓镜吟如此刚烈,硬着头皮应战。三招过后,他破绽尽露,被晓镜吟一剑挑飞佩剑。场中掌声雷动,大长老嘆道:“寒玉收徒如此,足见心胸。”
楚寒玉凝视晓镜吟握剑的手——方才他腕脉被自己拧伤之处,此刻因激战又渗出血珠。他袖中戒尺悄然握紧,却终未落下,只淡道:“玄霜剑之事,待我查明真相。散了吧。”
归途竹林,暮色已浓。晓镜吟肩骨因激战酸疼,却强装无事。楚寒玉忽地停步,将他手腕拽至眼前:“逞强?伤未愈便斗剑,腕脉不要了?”他指尖抚过他裂口,动作竟比往常轻柔三分。
晓镜吟耳根发热,低头道:“弟子……只是不想师尊蒙冤。”楚寒玉沉默良久,从怀中取出那瓶药膏,亲自为他涂抹。药香混着竹风,竟生出莫名暖意。
他心头一震,忽觉这冷面师尊眼底,藏着比剑更深的灼痛。楚寒玉收回手,戒尺又“啪”地敲在他肩头:“今夜守竹至子时,若少一片竹叶,罚跑1圈。”
夜色渐深,竹林化作墨色海洋。楚寒玉盘坐于石桌旁,闭目养神,晓镜吟握剑立于他身侧。风起时,竹叶簌簌作响,他数着时辰,亦数着楚寒玉呼吸的节奏。那呼吸时而如冰泉静流,时而似暗潮起伏,让他莫名心悸。
戌时三刻,远处传来异动。三名蒙面人悄然潜入竹林,手中刀刃泛着寒芒。晓镜吟剑还未出鞘,楚寒玉已睁眼掷出戒尺,尺影如蛇缠住为首者手腕,那人闷哼倒地。其余二人挥刀攻来,楚寒玉却未动剑,只以戒尺与晓镜吟并肩迎战。
晓镜吟的剑第一次真正见血。他劈向一黑衣人喉间,那人却侧身避开,刀锋反削向她腰侧。危急之际,楚寒玉的戒尺“咔”地卡住刀刃,顺势将他拉入怀中,二人旋身如风,将黑衣人踢出竹林。三招內,三人皆败,逃匿无踪。
晓镜吟心跳未平,却见楚寒玉指尖沾血,正是他方才溅上的。他蹙眉擦拭,忽问:“若我败了,你当真会自断腕脉?”他点头,声音却颤:“师尊教过,剑在人在。”
楚寒玉轻笑,那笑声在夜色中竟似融了三分暖意:“痴儿。剑魂未成,断腕何用?”他忽地伸手,将晓镜吟的剑柄推至她掌心,“握紧了——今夜若有第三批人至,你独战。”
晓镜吟掌心汗湿,却觉剑柄传来他掌心的温度,如暖玉烙入骨。子时将近,风骤起,竹林深处传来一阵诡异的笛声。笛音如蛇信嘶鸣,她浑身气血翻涌,剑竟险些握不稳。楚寒玉却闭目不动,似入定境。
笛声渐近,一名黑袍人现身,面具上刻着狰狞鬼面。那人未攻,只阴笑:“楚寒玉,你护不住这徒弟的。”晓镜吟怒喝:“休伤我师尊!”提剑便刺,却被楚寒玉猛然扣住腕脉:“退下。此非你能敌。”
黑袍人笛声更厉,晓镜吟头晕目眩,剑坠地。楚寒玉忽地拔剑出鞘,剑鸣如龙吟裂天,笛声戛然而止。黑袍人面具裂开,露出一张惊恐的脸,转身欲逃,却被楚寒玉一剑封喉,尸身化作黑烟消散。
晓镜吟怔怔看着地上残烟,楚寒玉收剑入鞘,淡然道:“幻术而已。”他拾起他的剑,递回时指尖无意触到他掌心,两人皆是一颤。风止,竹静,子时终至。
“竹叶未少。”楚寒玉望向竹林,每一根竹竿都完好如初。晓镜吟却觉喉咙哽住,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师尊……为何?”他为何陪守至子时?为何替他挡敌?为何指尖温热?
楚寒玉转身走向石桌,背影如竹:“因为,你是我楚寒玉的徒弟。”那声“徒弟”,竟似掺了嘆息。晓镜吟握剑而立,月光将两人影子拉长,在竹地上交叠如剑与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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