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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闻言贺拂耽坐在席间没有动弹, 身旁人却像是害怕他会离去一样,匆忙按住他的手腕。
确定小弟子不会离开后,骆衡清才终于抬头, 看向殿前,嗓音淡淡:
“王君一言既出, 怎能反悔?我今日必将带阿拂走, 你们若想阻拦,可以试试。”
“呵。买卖还没生效呢,仙君何必着急?”
沈香主冷笑,愤怒与嫉恨几乎冲垮了他的理智,因此口不择言。丝毫不顾这一场坐山观虎斗的鸿门宴,稍加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朵朵与我之间的主仆契约, 今夜子时才会结束。在这之前,他依然是我的所有物, 他的命不过在我一念之间。”
“仙君千万小心, 要是与朵朵再次生死相隔……”
他环视座下其他人,眸中有疯狂的挑衅之意, “可就追悔莫及了呀。”
殿中气氛骤然变得冷凝,房梁四角都已经覆上寒霜。冰霜之下,席间三位贵客脸色阴沉,眼中隐隐杀意。
魔物的本能让沈香主在强悍杀机之中毛骨悚然, 却强行忍耐下来, 定定看向贺拂耽。
“朵朵, 你昨夜不是还闹着要和我一起睡觉吗?”
“今夜……便由朵朵为我侍寝吧。”
*
池中热气缭绕,池水像是奶白色的,走进一看,才发现是一朵朵槐花泡在水中。
槐陵没有四季, 这裏的槐树永远都枝繁叶茂,朵朵槐花开至荼蘼。
出浴后贺拂耽仍能闻到自己身上的花香。
他捻起发尖在指间嗅闻,槐香清新甜蜜,和前世那具身体上幽冷的返魂香气截然不同。
浴后魔侍为他换上轻纱质地的宫装,隐隐绰绰好几层,如同穿行在雾气中。
贺拂耽来到沈香主寝宫,看到那张大得惊人的床时,眨了眨眼睛。
床是换过的,床上的枕头被子也都换成了红色,还铺上了花生红枣。
分明是人间才有的婚嫁习俗,此时出现在魔界,颇有些诡异。
贺拂耽起初还以为这是沈香主故意下令想让他难堪,他心中浑不在意,坐在床边拨那些圆滚滚的大枣玩。
不多时沈香主便走进来,看见贺拂耽这身打扮,反倒先是一笑。
“他们给你穿的什麽衣服?”
贺拂耽心中恍然。
看来不是沈香主自己要求。他不下令,魔侍们不知如何安排,只好自作主张。
沈香主一笑过后,神色便立即冷凝下来。
他在贺拂耽身边坐下,所有情绪都从那张脸上隐去。
“你究竟是谁?”
贺拂耽微微歪头:“君上亲手写下请柬,怎麽还会不知道我是谁呢?”
沈香主:“你骗我。”
贺拂耽:“是麽?”
轻轻两个字,该是反问、驳斥的声调,却被如此平淡地说出。
沈香主感受着胸腔出那颗心——契约之下,与他的仆从共享的那颗心。
属于主人的那一半刺痛绵密不断,属于仆从的那一半却如古井无波。
无论是在生壤上重生的时候,还是在宴席间与故人重逢的时候,亦或此刻,两两相对,真相大白,却依然平静如初。
这样一颗冷漠无情的心,冰冷到无数次让他从相似的、迷醉的假象中清醒……
让他如何能相信这是阿拂的心?
“你骗我,朵朵。阿拂是应龙,水族应龙最爱洁,他怎麽选择来这裏?”
遍地泥泞,恶兽嚎啕,茹毛饮血,自相残杀,连阳光都厌恶的地方。
“他为什麽不能来呢?”
贺拂耽拿了一颗花生放到面前人掌心,稍等一会儿后,拿走剥好的花生米。
“巨人夸父遗骸在此化作巨灵山,古神女娲造人后在此留下生壤,海底鲛人亦千裏迢迢来此祈求点化。还有遍地槐树,花开不败。”
“你看,谁都会选择这裏。”
花生壳深深刺进掌心,沈香主在疼痛中静默,听见属于自己的那一半心脏热潮涌动。
的确是阿拂。
只有阿拂会说这样的话。
“既然你就是阿拂……那便对我笑一下吧。”
沈香主开口,嗓音哽咽,“笑一下,今晚我就放过你。”
贺拂耽看着面前人,很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嘴裏的花生还没有咽下去,在如此悲伤的注视之下忘了嚼,因此脸颊鼓起来小小的弧度,十足可爱。
但他始终没有笑。
沈香主凝望着,等待着,等到胸中热潮渐渐冷却,猝然一声自嘲冷笑。
“都说龙本性淫……怎麽,阿拂,朵朵,你今夜甘愿为我侍寝麽?”
他抬手,搭上面前人细腰间的那一根系带,轻轻一撤,衣襟散落。
“阿拂盛情难却,但门外此时恐怕正有人暗藏某处,只等子时一到,就冲进来将我碎尸万段……”
“阿拂就不怕被他们撞见你我之间的好事吗?”
面前人仍不说话,沈香主探进轻薄纱衣中的手一顿,随即往上勾起面前人的下巴,慢慢凑过去。
贺拂耽仍旧不动,甚至不曾稍有躲避。
沈香主在一个极近的距离停下。
近到已经能闻到槐香之下,属于皮肤的、光洁的、温热的气息。
他忍耐着,轻声道:
“既然阿拂不愿为我一笑,那就为我落一滴眼泪吧。”
贺拂耽终于开口,却是奇异的疑问:“你想要我为你侍寝,不该由我主动吗?”
“……”
沈香主眸光一闪,“哦?阿拂想自己来?”
“换你来的话,不就是你为我侍寝了吗?”
“……”
沈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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