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算这一次依然是他去求阿拂,就算阿拂将他当做替身……那又如何呢?
那不过是他的前世与今生,他们本就是同一个人。
又一只灵蝶从高空中悠悠飞过,独孤明河如梦初醒,立刻拔腿追了上去。
冰荆棘在他面前一根根消散,直到露出被冰雪覆盖的圣洁宫殿。
看清门前的景象,独孤明河脚步一顿。
宫殿大门紧闭,门板上无数蓝蝶驻足休憩。
这些信件似乎一直都不曾被主人拆开阅读,有些蝴蝶已经因为长时间没有补偿灵力,翅膀上蓝色的光点渐渐褪色,开始裸露出木头的原形。
独孤明河心中一紧。
上前将门推开,失声喊道“阿拂”,殿中却无人回应。
他寻遍了寝殿每一个角落,却什麽也没有找到。茫然回到殿外雪原中时,心中已经惊惧到极点。
殿中物件整齐,傀儡宫侍神情自然,说明主人不是被人掳走,而是主动离开。
再次被抛弃的恐惧在心中愈演愈烈,独孤明河心中绞痛。
痛到快要窒息之前,他听见四周茫茫大雪中,某处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笑声。
很轻、很温柔、也很宠溺,像是在拒绝什麽,又像是在欲迎还拒。
独孤明河轻声唤道:“阿拂?”
笑声停了。
大雪似乎有所消停,雪雾淡去,独孤明河听见一种奇异的声音,像是有什麽庞然大物正踩着雪地朝他走来,脚下咯吱作响。
雾气中渐渐显露出来人的身形。
巨大的野兽的脚爪,每一步都落下一个深深的梅花脚印。一身雪白皮毛几乎能隐匿在漫天风雪中,黑色的条纹显得野性十足。
有人骑在这猛兽背上。
披头散发,衣衫不整。
黑纱松松笼罩着身体,衣襟没有拉好,裸露出大片胸膛。腰间只有一根极细的衣带勉强束缚,勒出一杆纤腰不盈一握。
纱衣袍摆下是两条光裸的、纤细的长腿,陷在座下猛兽的皮毛之中,也依然白得反光。
美人与野兽,这样一副场景,极致的美丽与极致的狂野,独孤明河骇得倒退一步。
美人朝他微笑:“明河?”
独孤明河死死盯着他:“你们在做什麽?”
“温泉汤浴。冬日最适宜不过,明河可想一试?顺着小白的脚印便可以前去。”
说着贺拂耽骑着白虎,又走进一步。
这样近的距离之下,终于能看清白虎过于蓬松的皮毛,和贺拂耽微微湿润的长发。
他面上也有一层尚未散去的薄红,尤其眼尾,像刚哭过似的,飞红一片。
就好像温泉汤的热气仍旧储存在他体內,不曾消散。
贺拂耽手中攥着白虎颈间的皮毛,指骨陷入黑白相间的纹路之中,宛如一把被供奉的玉石。
只需要指间稍稍用力,座下猛兽就能明白他的意思,不再逗留,朝殿中走去。
走出几步后,贺拂耽回头嫣然一笑:
“明河,不来麽?”
独孤明河沉默地跟了上去。
走进殿中后,之前受惊四散飞走的蓝蝶便纷纷飞了回来。
停在主人面前的桌案,翅膀轻颤,像是在高兴主人的到来,又像是在委屈主人的冷落。
贺拂耽轻轻抚过它们的翅膀,向它们柔声微笑着道歉,却仍旧没有拆开查看信件。
而是拿起篦子,一下一下替窝在他怀中的白虎梳毛。
独孤明河面色阴沉。
很显然这畜生也刚刚洗过澡。因此皮毛白如新雪,黑如浓墨,焕然一新。
它像是舒服极了,喉间发出阵阵惬意的呼嚕声。尾巴一摇一摆,带着被无限爱意浇灌出来的自得其乐。
独孤明河只觉得眼前这温馨的一幕刺眼极了。
他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面前人袍摆下露出的一截白净纤细的脚腕,几乎是嫉恨地开口问道:
“怎麽?它也泡了一个温泉汤浴?”
贺拂耽手中一顿,抬起头看着面前人,歪头笑着等待他的下一句。
独孤明河更生气了,语气更加刻薄:
“难不成你们泡的是同一个温泉汤浴?”
贺拂耽垂眸,篦子继续划过白虎皮毛。动作轻轻的,声音也轻轻的。
“是不是同一个,又有什麽重要的呢?小白是我一手养大,情如亲人,同吃同住同睡,不都是应当的吗?”
独孤明河突兀地一拂袖,桌案上灵蝶受到惊吓,纷纷飞走。
他怒道:“整整五日!你闭门整整五日!”
“那温泉池究竟是什麽神仙圣水,能让你泡上五日!?贺拂耽,我倒是很好奇……”
“整整五天,你和……它,真的只是泡澡而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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