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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章(第2页/共2页)

p; 贺拂耽喃喃。

    “我不要下一个明河,也不要其他任何的明河。我只要我眼前这个——”

    “绝无仅有的……独孤明河。”

    独孤明河猝然睁眼。

    那句话落在他耳中,仿若重锤落下,在他心中回声不断。一颗心随着那回声高高荡起又狠狠落下,而他面前的人却似乎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一句怎麽样的话,在语毕后独自平静下一切心念。

    重压之下极度的耳清目明之中,贺拂耽突然想到什麽。

    他扭头看向骄虫,平生第一次这样没有礼貌的、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从它手中夺走那条项鏈。

    一丝灵力注入项鏈底部镶嵌的那颗雪白珠子裏。

    下一瞬,眼前景色大变,从辽阔花海换做茫茫雪原。

    独孤明河迟钝的神经也因这变换悚然一惊。

    并不是因为身下那冰凉的雪粒,痛楚已经占据他所有知觉。让他意外的,是满空飘荡的魂丝不能再往外溢出丁点,就好像被裹进了一个巨大的蚕茧。

    他终于失了那般在生死之前也气定神闲的气度,露出一点未知的恐惧。

    “阿拂,別做傻事!”

    “……”

    “听话,阿拂,回衡清君身边去!”

    “……”

    无论身下人说什麽,贺拂耽都不理会,他不断咬破指尖,快速写下契纹。

    麦色皮肤上原本遍布金色的纹路,现在却掺了一抹血色,长长血契从心口开始,绕过左肩,顺着胳膊往上,最后落在手腕。

    契纹最后一笔在腕间落下,贺拂耽收手,抽出袖中短剑,割破掌心,重重按在最后那一笔血色符文上。

    契约饮血,纹路仿佛活了一般开始流淌。

    顺着贺拂耽掌心的伤口,淌进他的身体,在经脉血管之中游动。无需有旁人下笔,雪一样苍白的皮肤上逐渐浮现出和身下人一样的契纹,它们贪婪地蚕食着这冰肌玉骨,最后,在他手腕上依恋地缠绕。

    贺拂耽屏息凝神,看着这结契的最关键一步。

    他太专心,也就没看到身下人凝视他的目光是何等欣喜,又是何等悲哀。

    欣喜于所爱之人愿意与他同生共死,也悲哀于所爱之人决定与他同生共死。

    天边霞光万丈。

    同命契成。

    极致的悲戚后,是极致的寂静。极致的寂静后,是极致的惶恐。

    半天之內,大忧大惧,大悲大喜,独孤明河几乎是绝望木然地等待着天道判他们同死。

    但……

    雷劫劈得破败的经脉中,那些走马观花却不能储存下来一丝一缕的灵力突然开始疯狂涌入,速度太快,以致于在他身边形成了一道乳白的罡风。无数生机伴随罡风汹涌渗进龙躯,那些可怖的伤口迅速好转,血口裏残存的细小雷电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中涣散的游魂原本四下飘荡,像是这片雪界有什麽吸引它们的东西。

    此时受到来自身体的强大引力,也终于宣告臣服,温顺地选择重新归位。

    胎光。

    爽灵。

    雀阴。

    ……

    三魂七魄化作的暗影俱都从四面八方赶回来,独孤明河红瞳终于稍稍聚焦。

    他坐起身,顾不得那些争先恐后钻进他身体的魂魄,失而复得般将面前人一把搂进怀中。

    贺拂耽疲惫至极,却还是很耐心地拍拍他的背,哄道:“別怕,明河,都结束了。你看我说得没错吧,我们都活下来啦。”

    这样温柔的、一如既往的声音,独孤明河却浑身一颤。

    他看见落在贺拂耽身后、那把染血的短剑。

    那是骆衡清送给小弟子防身的秘密武器,却一连两次用来自伤,皆是为了別人。

    每一次,剑尖落下时都干脆利落,仿佛刀下并不是执剑人自己的身体,所以伤害起来可以肆无忌惮。

    面对旁人时,贺拂耽永远言笑晏晏善解人意,面对自己时,竟然却能这样冷漠无情。

    那是如此眼熟的冷漠,他曾在毕渊冰的脸上看见过,也在望舒宫中满园傀儡宫侍的脸上见过。

    很多时候,贺拂耽比全天下的人都要更像一个人。

    但那一刻,他比全天下的傀儡都更像傀儡。

    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突然浮现在独孤明河心头,冲击得元婴都微微碎裂。

    如果阿拂连自己都不爱……

    那他真的还会爱上別的任何人吗?

    元婴哭嚎,经脉逆转,独孤明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在他面前,最后一缕尚未完全归位的神魂浑身一瑟,想要向后缩去。但已经晚了,经脉中倒流的灵气将它割裂成碎片,一部分被肉身吸引交融,一部分却被暗红干涸的血痕纠缠住,一同浸入流动的同命契纹。

    贺拂耽察觉到异样时,怀中人已经昏迷过去。

    伸手把脉确定并无大碍、只是暂时昏睡后,他带着明河从雪玉珠子裏出来,重回情花谷。

    骄虫神在等他们,见他们已经脱离危险,长舒了口气。

    “这一晚上过的,比吾之前一万年都刺激。”

    危机解决,贺拂耽也终于有了说笑的心思,坐下来和这位远古虫神漫无边际地随意聊着。

    他一面聊天,一面注意着独孤明河的动静。

    第一时间发现明河醒了,他微笑着正要说什麽,对方却睁圆那双无端变得清澈纯情的眼睛,孩子般兴高采烈地抢先开了口。

    两个字就叫他骤然失声,连脸上微笑都凝固了。

    因为他在唤他:

    “娘子!”

    贺拂耽:“……”

    贺拂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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