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简直像迎面挨了一拳。姜潮用黑袍遮住口鼻,才好受了一点。
众人在恶臭的积水中行走,手电摇晃,映出光怪陆离的影子。
大约5分钟,前方出现分岔,阿瑞斯突然一抬手,示意大家可以分开搜寻。
这支临时组成的搜集小队就这样分散开。那些复杂的岔道裏,脚步声随着手电筒的光慢慢消失了。
姜潮没有说话,趁着昏暗,默不作声地紧跟着阿瑞斯团队。他们都用黑袍遮掩着口鼻,既不聊天也不行动,似乎在等待着什麽。
没一会儿,其中一个通道响起尖叫,一个男人像看见霸王龙一样,连滚带爬从通道裏跑出来。
没跑几步,一个东西从黑暗的通道裏闪了一下,这个可怜的男人僵住了,手电筒滑落,身体像被什麽东西瞬间拖进洞裏。
姜潮急忙后退,寻找可以防身的东西。等到抓起一把破破烂烂的雨伞,他才发现整个骑士团都过分冷静了。
他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像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早有预料。阿瑞斯看着姜潮他们的眼神甚至带着些怜悯和嘲弄。
姜潮明白,这就是一个陷阱,阿瑞斯故意带他们来这裏,就是要让他们喂吸血鬼。
他想通了,在场的人不是傻瓜,好几个人也反应过来,转身朝出口逃去,那裏却被骑士团挡得严严实实。
四面的岔路断断续续传来尖叫和惨嚎,在密闭的管道內回荡着瘆人的回响,姜潮的冷汗流了下来。
黑暗裏的敌人解决了管道裏的其他人,开始朝这裏聚拢,摇摇晃晃的身影伴随踏水的声音,逐渐出现在视线中。
其实一个骑士团的成员下意识举起武器,却被阿瑞斯阻止:“放下,他们不会伤害我们!”
怎麽辨別呢?姜潮想到了胸针,连忙摘下胸针,现在趁着混乱把胸针丢在水裏,朝着骑士团方向挪了挪,力求降低存在感不被发现。
那些吸血鬼朝着带有胸针的人扑去,人与吸血鬼展开了厮杀,近在咫尺,骑士团的人却像旁观者,静静观看,有些人面露不忍,却没有给予任何帮助。
等到戴着胸针的人死伤大半,姜潮感到一种寒意,第六感告诉他危险在逼近。他猛地后退,吸血鬼像一道残影,将一个未戴胸针的骑士扑倒在污水裏,挣扎嘶吼,那个骑士不住求助。
“他不是!”阿瑞斯大喊阻止,举枪射杀了吸血鬼,可是被扑倒的骑士已经被寄生,阿瑞斯大受打击,终于露出进入这裏后第一个表情,愤怒恐惧。
“你们竟敢不听指挥!”他的指责只说了一半就卡在喉咙裏,因为那些吸血鬼开始了无差別屠杀。
灭口!
阿瑞斯醒悟太晚,姜潮眼睁睁看着一只口器扎在他脸上,蠕动的口器像极了异形的寄生器官,收缩着进食。阿瑞斯痛苦地踉跄几下,双手抓住口器,硬生生将它扯了下来,随之而下的,是自己脸上一大片皮肉。
姜潮从地上捡起一把遗落手枪,打爆一个吸血鬼的头。竟然是银弹,吸血鬼在惨叫中化为飞灰,看来骑士团虽然与吸血鬼达成了某种协议,却也暗地裏防备着。
他连开几枪,大大缓解了周围人的压力,缓过神的骑士团开始反击。
而他们的队长阿瑞斯,竟然徒手将口器从那个吸血鬼腹腔扯出,杀死了这个吸血鬼。
他自己已经被寄生,绝无生还希望,临死前还想弥补罪孽:“骑士团,消灭魔鬼!”
骑士团与血族厮杀在一起,昏暗的地下到处都是惨叫,纠缠的身影和溅起的脏水。但是血族明显占据上风。此时活着的人不多了,五六个骑士团成员,三个普通人。吸血鬼却越来越多。
阿瑞斯在打光子弹后,深深凝望着四周,他的脸血肉模糊,一只眼睛挂在眼眶上,血顺着眼角流下来,有些像泪。
他哈哈笑起来,声音比哭还难听:“趴下!”
阿瑞斯丢出一枚炸弹,姜潮心惊,朝旁边的污水裏一趴,带银粉的炸弹在半空炸开,阿瑞斯周围的敌人被这一枚炸弹清空,他自己也粉身碎骨。
短暂的清场给剩下的人博取到一线生机,眼见血族从四通八达的管道越聚越多,姜潮知道不能这样耗下去,咬了咬牙,对着头顶连开几枪,本来就崩裂的顶部开始簌簌地落下石头。
就在一只血族张牙舞爪扑过来的时候,隧道顶终于挺不住,整个垮塌下来,巨石全砸在这个血族身上,将它压成肉饼的同时也隔断了其他血族。
周围还有几个活着的人,他们一起跌跌撞撞跑出下水道,大巴车还停在原地,司机正在听歌,看见一群满身是血的冲上车,惊得手机都掉了。
“开车!快开车!”幸存者中也有骑士团的人,几乎嘶吼着命令。
司机从后视镜中看看排污管裏涌出无数苍白的怪物,吓得一个激灵,一脚油门,飞快逃跑。
车开到半路,姜潮突然暴起,一刀插在那个骑士大腿上:“你们是不是拿我们当炮灰?是不是!!”
那个骑士惨叫一声,看见其他人都虎视眈眈看着自己,既痛又怕:“我……我也只是听从命令!”
姜潮转了一下匕首:“谁的命令?!”
那个骑士抖得像触电:“主教的命令……带人来这裏……”
姜潮听懂了,失望地抹了把脸,那些主教和吸血鬼达成了共识,他们就是祭品,吃饱了,那些吸血鬼就不会杀教会的人。
可是这一次,这些吸血鬼为什麽会撕毁契约大开杀戒?
姜潮的大脑像被闪电击中:“快回修道院!”
他回去的时候,修道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大批血族袭击了修道院,切断了电力,四处杀人。
姜潮扶起一个慌不择路的修女,对方伸出血淋淋的手抓住了姜潮的手腕。
“是上帝的惩罚吗?”她痛苦地从牙缝挤出一句。
姜潮来不及阻止,她已经饮弹自杀,鲜血迸溅。姜潮的耳膜鼓噪鸣响,不知道是因为枪声震动,还是因为刚刚见证了一个生命的逝去。
他跌跌撞撞地跑回住处,四处寻找昆兰,空的,玛丽安的房间,空的。
他焦虑地抱着头,不停地深呼吸,真的不希望任何一个朋友受伤死掉。
“嘿!”玛丽安小心地从杂物间探出头。
姜潮定睛看去,玛丽安,昆兰,斯蒂文都躲在这个小拖把间了。
玛丽安这个聪明的姑娘,外面一乱就警觉地直接收拾了包袱。姜潮要是回来再晚点,她可能已经带着昆兰跑路了。
“肖恩呢?”姜潮一边帮忙把背包甩到身上,一边问。
玛丽安摇摇头:“我去的时候就剩昆兰了。”
肖恩跑了?姜潮愣了一下,又觉得这十分符合他的人设。
外面乱成一团,到处都是血跡和枪声,他们既需要躲避血族,又需要小心杀红眼的骑士团。
走着走着,姜潮竟然看见了一个熟人——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主教,叫什麽……姜潮忘记了。
他正在一队人的护送下步履匆匆,看方向,竟然和姜潮他们的目的地一致。
真有意思,姜潮他们是要逃跑,而主教可是修道院的负责人,他直接放弃了修道院。
主教和姜潮对视了一眼,眼神十分冷漠,没有一点羞愧,他似乎已经不记得姜潮了。
此时此刻,他们有共同的目标——逃出这座修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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