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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50 章

    废弃的大楼摇摇欲坠，金碧辉煌的大厦长满野草，坍塌了一半的立交桥上灰狼和野兔在上演一场生死时速。

    野兔肥硕的身躯格外灵敏，在灌木丛中东奔西跑，可是无论它多麽敏捷，都无法摆脱身后的追兵。

    野兔跃过开着不知名小花的灌木丛，一个急转弯——砰地在一双皮靴上撞得头晕目眩，踉跄一下，啪地倒在地上。

    昆兰垂下头，灰毛兔子温暖又柔软，耷拉着长耳朵，黄褐色的眼睛直直看着昆兰，透露着一股呆呆的惶恐。

    紧追而至的是三只体型矫健的灰狼，它们从来没有见过人类，警惕却并不害怕，只是对着兔子虎视眈眈。

    昆兰不想理会这场原始的狩猎，弱肉强食是定律，可是他的肉显然比兔子多得多，两只灰狼率先发起进攻，朝昆兰扑来。

    成年灰狼牙齿锋利，咬合力惊人，四肢修长有力。猛地袭来，带起劲风扑面，昆兰侧身错开它们的攻击。灰狼一击不中，平稳落地，没有急着发动攻击，而是在原地谨慎打量昆兰。

    灰狼同昆兰对峙了一会儿，双爪按地，慢慢朝后退去。就在这时其中一只灰狼突然咬向昆兰的右腿。

    昆兰没有迟疑，手起刀落，斩下灰狼的脑袋，热血喷洒一地。另外两只灰狼原本要夹攻过来，看见同伴惨死后没有丝毫犹豫，转头飞快逃进一旁的树林。

    肥兔子已经抖如筛糠，灰狼对它来说是巨兽，而昆兰更是庞然大物，逃又逃不掉，只能缩着一动不动。

    昆兰看都没有看它一眼，转身朝小镇的废墟走去。

    听见脚步声的兔子抖了抖长耳朵，带着死裏逃生的喜悦瞬间消失在树林裏。

    昆兰竖起衣领挡住脖子上的皮肤，倒不是防切尔诺贝利无处不在的核辐射，而是正午在云层间偶尔探出头的太阳。

    七个始祖，一个被教会用银馆沉在海底，两个死于核泄露，这是昆兰早就知道甚至亲歷的，另一个就是血祖，被砍头而死。可是昆兰却产生了疑虑:为什麽核泄露能杀死始祖？

    他站在一座四层小楼的屋顶，俯瞰这片大地，荒废的高速公路从城市一直延伸到四面的森林裏，整个切尔诺贝利就像一个巨大的树迷宫。

    该从哪个方向找起？昆兰望向东北角的核电站。

    越靠近核电站，地面上的碎石越多，树木的高度也呈圆形递减，巨大的爆炸和辐射杀死周围七公裏內的所有植物，经过漫长的几十年休养生息，生命的幼芽逐渐萌发，却比周围树木矮一大截。

    他以核电站为中心，向四周搜寻，虽然不知道要找的东西是什麽，但是他有预感，只要看见就能认出来。

    搜寻是漫长的，第八天，昆兰几乎将方圆十裏掘地三尺，一无所获。他随身携带的人血已经饮用完，为了生存，他不得不开始喝兽血——虽然能维持他的生命，可是体力却会大打折扣，甚至需要短暂沉睡来减少精力消耗。

    这天下午，他捕杀了一只偷袭他的野鹿，正趴在鹿尸上吮吸血液。左边的草丛窸窣一动，昆兰条件反射甩出一把匕首。

    草裏的动物被吓了一跳，一蹦三尺高从草裏跳出来，是一只肥胖的灰毛野兔，褐色的眼睛带着呆呆的惶恐，显然被刚刚的匕首吓了一跳。它一动不动同昆兰对视，许久才咻地钻进一片密林。

    昆兰饱食过后，恢复了一点力气，走到灌木丛裏拔出匕首。

    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有一片树木出奇的茂密，枝叶浓密青绿，在经受辐射的树林裏格外惹眼。

    他忽然似有所感，顺着树木的痕跡一路找去，分花拂柳，遇到不能过的就用刀开路，就这样他来到一棵巨大的云杉前。

    那棵云杉大得出奇，高大翠绿，枝繁叶茂，毫无生病跡象，粗壮的根系从泥土裏延伸到远处，而许多不知名小花就在根系周围生长着。

    昆兰很少会为事物惊嘆，而这一次，他不得不为云杉的经久不衰的美丽而赞嘆。他冥冥中感觉到一股亲切，不由自主上前，将手紧贴树干——空的。

    美丽茂盛生机勃勃的云杉树的树干竟然是空心的，只有一层薄薄的树皮支撑着。

    昆兰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似乎被树干上凝固的生命而感染。他抽出骨刀，插进树干，像刺入水中，微微的凝滞感，阻力很小很小。他缓缓扭转刀身，横着削过云杉的树身。

    刚刚还生机勃勃的云杉在树干被切断的瞬间，化为枯木死枝，跌入泥中，几个呼吸间就朽烂在泥土裏。

    昆兰怀着一种近乎敬畏的心理，用刀拼命地挖树根，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从盘踞延伸的树根中心挖出了一团银色的泥土。

    那泥土一落入他的手中，就有一种奇异而温暖的力量渗透进体內，因为饥饿而烧灼躁动的內心被抚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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