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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残肢、断臂、飞溅的热血和一具具被砍下头颅的尸体。
这不是一场对决,而是一场屠杀。一场一个人,单方面对一群返魂尸的屠杀。
在少年诺兰加西亚血尽惨死在配电场后,昆兰便开始一场针对返魂尸的报复。地下室、停车场、下水道……这一个月裏,到底杀了多少返魂尸,连昆兰自己也数不清楚。
可是杀死再多返魂尸又有什麽用呢?
他把所有返魂尸从布鲁克林赶了出去,看似贏了,但他和血祖都知道,这一次是他落入下风。
血祖撤离布鲁克林的时候,还带着对昆兰的嘲讽,嘲讽他失去朋友后,只能无能狂怒,通过猎杀返魂尸来发泄愤怒和悲痛。
“昆图斯,”一个女性返魂尸突然站定,她的表情变得威严而高深,眼白变成了纯黑色,喉咙裏发出男人的声音,“礼拜日下午七点,湾脊区附近的公园,河岸边,用《陨落之光》交换你那个人类宠物——”
昆兰一刀削下她的头颅,那个冒着白血的脑袋带着诡笑滚落在地,失去生命力的身躯缓缓向后跌落,一张照片还夹在她指尖。
昆兰取下照片,擦去污水。一个褐色头发的少年正透过照片看着昆兰,他的神情非常奇怪,湖绿色眼睛带着未尽之语。
假的。
这一定是假的,加西亚已经死了,照片上只是一个长相相似的人。昆兰抿着嘴唇,愤怒地将照片揉成一团,随手丢掉。
细如牛毛的雨丝自铅灰的天幕撒下,飘飘荡荡落在树冠上草叶上。雨帘笼罩了整个城市,朦胧了血跡和残骸。
照片被风一吹,滚进一丛杜鹃花裏,雨水打湿了它,使它蒙上泥尘。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双黑色军靴突然停在杜鹃花丛前,去而复返的昆兰弯腰将照片捡了起来,抚平褶皱,擦去污水。
照片裏的少年实在像极了加西亚,只是他要更消瘦,五官就显得立体分明许多,惨白的脸上有很多淤青。因为不修边幅,褐色的头发快要挡住那双湖绿色的眼睛。
他的神情很愤怒,眼神冰冷,表情看上去十分眼熟,昆兰好一会儿才发现,他的神情很像自己。
照片的背面印着拍照的日期:05/21/18:54:13——这是三天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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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殖场裏,五月二十日凌晨,姜潮已经在那把摇摇欲坠的凳子上站了十个小时。
第一个小时,他身体紧绷,勉强支撑。第二个小时,他的精神逐渐疲倦,被缚在身后的两只胳膊时常有针扎一样的痛感。第三个小时,守卫跑过来冷嘲热讽,并且用他的警棍威胁地敲打姜潮的脚趾,剧痛让他差点跌下凳子,脖子被绞出血印……第十个小时,他一夜未合眼,长时间全神贯注使他头晕恶心头疼,精神涣散。更糟糕的是,双脚因为站立过久已经充血肿胀。
姜潮的双眼布满血丝,无意识地盯着房顶一处暗色的污渍发呆,许久后才反应过来,这裏就是那个倒霉的光头男人葬身之所——他的尸体在天花板上挂了一个多礼拜,恶臭难忍,直到腐烂的手指坠落在了一个守卫的脑袋上,这场精神酷刑才得以终结。
而现在,姜潮就挂在光头男曾经挂过的地方。
想到这裏,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了上来,倒是让浑浑噩噩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他努力挺直身体,一旦放松,绳子就会拉扯住脆弱的脖子。冷汗从头发上流进眼睛裏,刺痛眼睛后,又混着生理性泪水流到下巴上。他的双腿已经没有了知觉,就像两个装饰品,直直杵在那裏。又像老旧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锈跡斑斑,迟钝麻木。
心跳的声音非常规律,每一下都带动耳膜的鼓噪。姜潮仰着头,目光聚焦在虚空的一点上,嘴裏默默地计数,四万一千七百八十五……
直到太阳光从东面的气床慢慢偏转到南面,几个守卫嘻嘻哈哈走进来。他们对褐色头发的少年居然还没有死掉感到惊奇。
其中一个用刀隔断绳索,然后就看见少年直直倒下来,蜷缩在地上鱼一样喘气。
他们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架起他,像拉着一个麻袋,把他拖过门槛。
姜潮被摔在铁制的椅子上了,手脚戴上了固定的皮套。他抬起汗津津的脸,看着从门外缓缓踱进来的戴维斯。
男人似乎心情不是很好,表情余怒未消,似乎刚刚同某个人狠狠吵了一架,却没有吵贏的样子。浑身上下都透着股强压下去的怒气。
他刚刚进来,就吩咐海伦医生给姜潮抽血。在海伦医生弯腰寻找血管时,戴维斯又烦躁地阻止了她。
“不需要这麽麻烦,”他拔出一把银亮的小刀,冰冷的刀锋贴着少年苍白的皮肤,然后在手腕处用力划了下去。
姜潮的身体抽搐了一下,挣扎被手脚上的皮套压制了,他的胸腔裏发出嘶哑的喘气声,似乎希望通过呼吸来抑制疼痛。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石膏一样的雪白手指向下流,一股腥甜的铁锈味在房间裏迅速弥漫。
戴维斯示意一个守卫接住那些血,“这不是简单多了吗?”
海伦薄而严肃的嘴唇颤抖了一下,似乎想说什麽,最终她只是点点头。
一小盆鲜红的血液被倾倒在房间中央那个巨大的血罐裏,十几分钟分钟后,这个血罐会被卡车拉走,分送给各处血族。
很快,褐色头发的少年的血液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奔涌,伤口处逐渐收缩。戴维斯不太满意,用匕首划开少年另一只手臂,这一次只有少量血液流出来,涓涓细流一样落进罐子裏。
戴维斯一共割了三刀,少年的血几乎流光了。他才慢条斯理擦净匕首,让守卫把人拖回去。
等会新人会来,这个血奴还有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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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笼子裏,亚瑟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不停地走了走了去,偶尔还会抬脚猛地把铁笼子踢得哗哗响。
理查德垂着头坐在笼子裏,略长的棕色卷发遮住了半张脸,使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但是毫无疑问,他们都在的等待着什麽。
突然,库房外的大门发出咔噠一声,几个守卫拖着昏迷不醒的囚犯,粗鲁地把他塞回铁笼子裏。
“等着吧,等着吧,”一个守卫懒洋洋地宣布,“等会有好戏看。”
守卫一走,原本软软躺在地上的褐发少年立刻动了动,他低低地呻吟了一声,惨白的手摸索着搭在铁栅栏上,借着栅栏终于勉强坐了起来。
“你还好吗?”理查德急忙问。
姜潮满脸痛苦,用手背按摩自己的太阳xue,显然无力说话,只能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大碍。
“你……你没有拿到是吗?”理查德尽量小心翼翼地询问,他实在不想逼迫重伤的同伴,只是他必须问清楚,这样才能知道下一步该怎麽办。
褐色头发的少年表现出想要呕吐的欲望,根本顾不上理查德,埋头干呕。
亚瑟看见他两只胳膊似乎使不上劲,手腕上两道深深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边缘翻卷凝固着发黑的血液,他提高了音量,“他们给你放血了”
姜潮点点头。
理查德离得远,一时没有看见,听见亚瑟的话,他不由眯起眼睛,过了一会儿,突然严肃地说,“我们现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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