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太守,有劳你带着我们去见一下这一千水师。”李万年开口说道。
周康听到李万年这么说,自然不敢有任何拒绝,连忙躬身应下:“是,侯爷!下官这就带您过去。”
他心里有些打鼓,东莱郡的水师是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
那根本就不是兵,而是一群拿着朝廷俸禄混日子的地痞无赖。
但侯爷的命令,他不敢不从,只能硬着头皮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很快便来到了位于港口一侧的水师营地。
还没走近,一股混杂着酒气、汗臭和海腥味的气味就扑面而来,让李二牛和王青山等人眉头紧皱。
营地门口,两个本该站岗的士兵,一个靠着墙根打盹,另一个则蹲在地上,正兴致勃勃地逗弄着一只野狗。
对李万年这一行人的到来毫无察觉。
周胜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快步上前,对着那士兵的屁股就是一脚。
“混账东西!没看到侯爷来了吗?!”
那士兵被踹得一个趔趄,回头看到周胜,刚想骂骂咧咧。
可当他的目光扫到周胜身后,穿着太守官服,以及那一身戎装、气势不凡的李万年和王青山等人时,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小……小的拜见……拜见各位大人!”他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话都说不囫囵了。
另一个打盹的也被惊醒,看到这阵仗,同样吓得腿肚子发软,跟着跪了下来。
李万年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扫过整个营地。
只见营地内一片狼藉,随处可见丢弃的酒坛和骨头,营房的门窗破破烂烂,几件晾晒的衣服也是污秽不堪。
校场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鸡在悠闲地刨食。
这哪里是军营,简直比难民营还要脏乱。
“这就是东莱郡的水师?”李万年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周康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躬着身子,声音都在发颤:
“侯爷……这……这水师多年未经战事,所以……所以有些军备废弛……”
“军备废弛?”
李二牛的大嗓门响了起来,他瞪着铜铃般的眼睛,指着那两个跪地的士兵骂道,
“这他娘的叫军备废弛?我看就是一群废物垃圾!连站岗都不会,还能打仗?”
王青山也是一脸的怒容,他沉声问道:“你们的都尉呢?主官何在?”
那名被踹的士兵战战兢兢地回答:“回……回将军,都尉大人他……他有半个月没来营里了。”
“半个月?!”李二牛的音量又高了八度,“那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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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了?!”
“听……听说是在城里的快活楼……”
“槽他娘的!”
李二牛气得一脚将旁边一个破水缸踹得粉碎,
“拿着朝廷的军饷,不去操练,竟然跑去逛窑子!这他娘的也配当都尉?”
周康的脸色已经变成了猪肝色,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万年摆了摆手,示意李二牛和王青山稍安勿躁。
他迈步向营地深处走去,周康等人连忙跟上。
越往里走,景象越是不堪入目。
三三两两的士兵聚在一起赌钱,喧哗吵闹声不绝于耳。
还有的干脆躺在营房门口的草堆上呼呼大睡,口水流了一地。
看到这一幕,李二牛和王青山气得拳头都捏紧了。
若不是李万年在这里,他们恐怕早就动手,对这群糜烂的垃圾狠狠清理整顿了。
就在这时,一阵“嘿!哈!”的呼喝声,夹杂着沉重的破风声,从一处偏僻的营房后传来。
这突兀的声音,在这片懒散颓废的军营中,显得格格不入。
李万年脚步一顿,循着声音走了过去。
绕过营房,只见一片小小的空地上,一个身材精壮的汉子,正赤着上身,挥舞着一柄沉重的铁刀。
他大概三十多岁年纪,一脸的胡子拉碴,相貌平平,但那一身古铜色的肌肉,却如同铁水浇筑一般,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刀法并不精妙,甚至有些朴拙,就是最基础的劈、砍、撩、刺。
但每一刀都势大力沉,虎虎生风,带起的劲风吹得地上的尘土四散飞扬。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滚落,浸湿了他身前的土地。
但他却仿佛不知疲倦,眼神专注而坚定,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些枯燥的动作。
这一幕,与周围的环境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李万年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
李二牛和王青山脸上的怒气也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讶和欣赏的神情。
他们都是识货的人,一眼就看出,这个汉子的武艺,绝对不弱。
一套刀法练完,那汉子收刀而立,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浑身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正准备拿起旁边的水囊喝水,一抬头,才发现不远处站了一群人。
当他看到为首的李万年和其身后的周康等人时,明显愣了一下。
他虽然不认识李万年,也不认识周康父子,但周康身上的那身太守官服他却是认识的。
能让一位郡守都毕恭毕敬跟在身后的人,身份自然是尊贵无比。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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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怠慢,连忙放下铁刀,快步走上前,单膝跪地。
“小的见过各位大人!”
李万年走上前,亲自将他扶起,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汉子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答道:“回大人,小的叫林默。”
“你是这水师的兵?”
“是。”
李万年的目光落在他那柄厚重的铁刀上,又看了看他布满老茧的双手,问道:
“此地军纪涣散,人人懈怠,为何你一人在此坚持习武锻炼?”
听到这个问题,林默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挠了挠头,似乎在组织语言。
“回大人,小的也没想那么多。”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沉稳起来:
“虽然朝廷禁海,且已经有好几年没有海盗上岸劫掠了,可小的觉得,总不能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海盗的仁慈上吧。”
“我每天练练,既是为了我自己考虑,万一哪天真有大敌当前,不至于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死得窝囊。”
“也是为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自嘲:“也是为了对得起朝廷发的这份军饷……虽然,每个月都被克扣了一半。”
这话一出,周康的脸又白了几分。
他是真不知道还有军饷被被克扣的事,也没参与其中。
不过,若是侯爷真怪罪下来,他这个太守,自然也难辞其咎。
李万年却没有管周康如何,只是眼中闪过一抹赞许之色。
他继续问道:“你现在是什么官职?”
林默老老实实地回答:“回大人,小的是一名伍长。”
“伍长?”
这次开口的是李二牛,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这身手,竟然只是一个区区伍长?”
王青山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以林默刚才展露出的实力,就算在他们精锐的北营军中,当个百夫长都绰绰有余。在这滩烂泥里,竟然只是个管着四个人的伍长?
“这实力,就算是许多将领,都未必能达到啊。”王青山忍不住低声说道。
李万年没有理会他们的惊讶,继续问林默:“当兵多久了?”
林默想了想,回答道:“六年零三个月了。”
“什么时候升的伍长?”
“回大人,六年前。刚入伍没多久,在一次剿匪中,侥幸立了个小功,就升了。”
六年前升的伍长,六年过去了,还是伍长。
李万年心中已经有数了。这是一个有能力,却因为不懂钻营,或是得罪了上官,而被死死压制住的人才。
他看着林默,眼神变得锐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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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最后一个问题。”李万年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若是让你管理这一千人,并且对他们进行整顿训练,你可会?”
林默听到李万年这个问题,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因为常年训练而显得格外有神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让他管理一千人?还对他们进行整顿训练?
他只是一个伍长,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连军饷都拿不全的小人物。平日里,连百夫长都懒得多看他一眼,这位看起来尊贵无比的大人物,竟然要将整个水师交给他?
这是在……开玩笑吗?
他看着李万年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却看不到半点开玩笑的意思。那眼神里,只有认真和审视。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瞬间从他的心底涌起,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
多少个日夜,他看着这支军队从一支还算有战力的队伍,一步步腐朽、堕落成现在的模样,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多少次,他在梦里指挥着千军万马,驰骋疆场,保家卫国。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在这个烂泥潭里,当一辈子伍长,直到老死或者战死。
可现在,一个天大的机会,就这么突如其来地砸在了他的头上!
他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火,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李万年看着他激动的样子,淡淡地问道,“做不到?”
“不!”
林默几乎是吼出了这个字。
他“扑通”一声,再次单膝跪地,这一次,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却充满了斩钉截铁的决断。
“回大人!小的能!”
“只要大人信得过小的,小的愿立下军令状!三个月,不!一个月!一个月之内,必定将这支队伍,练出个人样来!”
“好。”
李万年点了点头,这个回答,他很满意。
他转过身,看向旁边早已呆若木鸡的太守周康。
“周太守。”
“下……下官在!”周康被李万年这雷厉风行的操作惊得回不过神来,连忙应道。
李万年指着跪在地上的林默,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令道:“从现在起,免去原水师都尉的一切职务,擢升林默为东莱郡水师都尉,总管这一千水师。”
“啊?”周康张大了嘴巴,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这么一句话,就把一个伍长,提拔成了都尉?这……这也太儿戏了吧!都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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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正经的武官,掌管千人,哪能这么轻易任命?
“侯爷,此事……此事是否太过草率?”周康硬着头皮劝谏道,“这林默虽有些武艺,但毕竟只是个伍长,毫无统兵经验,骤然提拔为都尉,恐怕……难以服众啊!”
“难以服众?”李万年冷笑一声,“是他难以服众,还是那个在快活楼里鬼混的都尉难以服众?”
“我李万年用人,只看能力,不看资历。我觉得他能,他就能!”
“至于你说的统兵经验,不让他带兵,他哪里来的经验?”
李万年的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周康的心头。他瞬间明白,这位侯爷心意已决,再劝下去,只会自讨没趣。
“是……是!下官遵命!”周康不敢再有异议,连忙躬身领命。
李万年又看向王青山和李二牛。
“你们两个,配合周太守,立刻去统计所有水师士兵被克扣的军饷,查清楚具体数额,一个铜板都不能少!”
“统计好后,从郡守府的府库里出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欠他们的钱,全都补发到位!”
王青山和李二牛精神一振,大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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