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不必刻意酝酿,只需放松心神,任由身体的本能反应浮现。
当那层薄薄的水雾在眼眶中凝聚,她适时地抬起那双氤氲的眸子望向霜降。
一滴泪珠恰巧从长睫坠落,无声地砸在膝头的月白络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那眼底含着的湿红与脆弱,足以让任何人心生怜惜。
“我要出去。”她开口,声音低哑,带着明显的压抑与不易察觉的颤抖。
完美演绎了一个骤然失去至亲、强忍悲痛的孤女形象。
霜降的心被揪紧了,连忙安抚:“姑娘节哀……只是这外出……”
她有些为难,王爷的禁令是明摆着的。
“为人子女……父母大丧……岂能不临?”沈青霓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哀切,也带着孤注一掷的请求。
“霜降,求你替我禀告王爷。”
霜降看着她苍白却坚定的脸,终究不忍拒绝:“姑娘稍候,奴婢这就去。”
消息很快传回,王爷允了,明日亲自陪她前往侍郎府吊唁。
因沈老夫人悲恸过度昏厥未醒,府中暂由远房族人主持,发丧定于明日。
霜降等人退下后,暖阁内只剩下沈青霓一人。
门外隐约还能听到压抑的低泣声,这让守在外面的丫鬟们更加笃信姑娘在独自垂泪。
而暖阁内,沈青霓脸上的哀戚瞬间褪去,眼神变得锐利而冷静。
她迅速走向衣柜,从最底层翻出一套素净到几乎没有任何纹饰的月白襦裙。
这颜色,既是守丧所需,也是出逃时最好的掩护。
她的目光随即投向梳妆台,那些华丽的金钗步摇自然不能带走,太过扎眼。
她精准地挑选出几件小巧玲珑、便于隐藏且价值不菲的首饰:
一对莹润的珍珠耳坠,一枚嵌着米粒大小蓝宝的金戒指,还有两根细细的、顶端嵌着细碎红宝的赤金花钿。
她拿起针线篮里最坚韧的丝线,坐回窗边的软榻。
借着窗外渐渐黯淡的天光,她动作飞快却极其细致地将那枚金戒指和一对花钿缝进了素色腰封内衬的夹层里。
每一针都密密实实,确保不会晃动发出声响。
珍珠耳坠则被她巧妙地缝进了襦裙宽大的袖口内折边内。
坚硬的金属和宝石被柔软的布料包裹,贴身藏着,触感几乎难以察觉。
时间!
不见泰山的药效只剩下不到半月,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父母同时横死,府中大乱,吊唁者云集,这就是混乱为她铺就的逃生之路。
她必须在萧景珩为她安排的新去处到来之前,消失在人群里。
明日与萧景珩同乘一辆马车,唯一的脱身之处,就在那座即将被悲伤与喧嚣填满的侍郎府。
……
一夜无眠的效果在晨光熹微中展露无遗。
当萧景珩见到被霜降扶着走出庭湾院主屋的沈青霓时,即使隔着那顶素白的帷帽,也能感受到那份摧心折骨的憔悴。
眼眶红肿如熟透的桃子,内里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苍白的唇瓣不见一丝血色。
整个人恹恹地,像一株被夜雨打蔫的玉兰花,失去了所有生气。
“节哀。”萧景珩沉声开口,目光在她脆弱的身形上停留片刻,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
他并非全然不动容,这份憔悴过于真实,刺痛了他心底某个角落。
帷帽下的沈青霓只是微微颔首,算作回应,而后便沉默地任由霜降搀扶着走向马车。
她将自己缩在车厢一角,全程低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素白袖口,周身萦绕着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沉默,拒绝一切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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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驶向通往侍郎府的、她不久前才走过的熟悉道路,心境却已天翻地覆。
那日入府,是迷茫的暂避;今日归来,却是孤注一掷的逃亡。
浓重的心虚与紧张让她连呼吸都刻意放缓,手心沁出薄汗,紧紧攥住袖口内衬缝着耳坠的地方。
她不敢抬头,更不敢与车厢对面那道沉静如渊的目光相接。
萧景珩敏锐地察觉了她的紧绷。
但他将这份异常归因于骤然失去双亲的巨大打击,一个闺阁女子,面对如此惨烈的变故,失魂落魄才是常态。
他移开目光,看向车窗缝隙外灰蒙蒙的天色,心底那丝疑虑被强行按下,但并未消散。
抵达沈府时,东方天际才刚泛起鱼肚白。
为了照顾悲痛的沈青霓,萧景珩特意安排得极早,此刻府门内外一片肃穆,只有少数本家族亲忙碌的身影。
这些旁系子弟大多未曾见过长在郑州的沈青霓。
更不会将眼前这位带着帷帽、被陆王爷亲自陪护的哀伤女子,与府中那位已死的次小姐联系起来。
灵堂内烛火昏暗,空气里弥漫着香烛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焦糊气息。
两具厚重的棺椁停放在中央,里面不过是几件烧焦难辨的旧衣。
沈青霓在蒲团上缓缓跪下,帷帽下,她屏息凝神,精准地操控着情绪。
心底默念的瞬间,滚烫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无声而汹涌地坠落,重重砸在身前的蒲团上,洇开一片深色的印记。
她刻意维持着肩膀微不可察的颤抖,将那份悲痛演绎得无声却极具冲击力。
这泪水,不为棺中那对名义上的父母,只为博取身后那尊杀神的片刻心软与松懈。
灵堂内光线昏暗,早起困倦的族亲们并未细察,唯有站在她侧后方的萧景珩,将这一幕清晰收入眼底。
那不断滴落的泪水,那单薄肩膀的颤抖,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凄美,让他喉头微窒。
心底那点疑虑竟真的被这汹涌的悲情冲淡了几分,他移开目光,不忍再看。
祭拜完毕,灵堂中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沈青霓知道自己这个外客不能久留。
她强撑着因久跪而发麻的双腿站起身,一阵强烈的眩晕猛地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
“小心!”
一只温热有力的手及时托住了她的后腰,隔着薄薄的素衣,那触感如同烙铁般烫得她心脏骤缩。
所幸那手很快便绅士地收回,只留下萧景珩低沉担忧的声音。
沈青霓深吸一口气,帷帽下的眼眸闪过一丝决绝。
她微微侧身转向萧景珩,声音带着浓重的、压抑的哭腔,几乎气若游丝:“王爷……我想去看看祖母……”
她将祖母二字念得极轻,带着无尽的孺慕与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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