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
沈青霓的心猛地一沉!那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席卷住了她。
可她此刻的身份是沈侍郎的次女,一个被王爷请来府中、对家中变故忧心忡忡却又不敢多问的闺阁女子。
她强压下追问的冲动,只顺从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忐忑:“有劳王爷。”
一辆外观朴素的青帷马车早已候在府门外。
沈青霓在萧景珩的虚扶下上了车,手里紧紧攥着那顶帷帽的边沿,双膝并拢,脊背挺得僵直,如坐针毡。
马车辘辘前行,车厢内空间并不算宽敞,萧景珩坐在她对面,两人之间不过咫尺之遥。
她不敢掀帘窥视窗外景象,出门时萧景珩那句沈家人未必欢迎你回去的提醒犹在耳边。
再联想到沈夫人的疯狂,这未必欢迎恐怕已是极为温和的说法。
萧景珩瞥见沈青霓攥着帷帽边缘、指节发白的手,以及那隔着素纱也难掩的僵硬姿态,心知她的惊惧不安。
加之即将面对的场面,他并未刻意攀谈,只留给她一个沉默的空间去消化这骤然降临的、名为死亡的荒诞现实。
马车辘辘,穿过平安坊、京御坊的喧嚣,叫卖声、食物香气、脂粉味混杂成市井特有的烟火气,撩动着车帘缝隙。
这寻常的生机勃勃,衬得车厢内的死寂愈发沉重。
最后,车轮碾过朱雀街的青石板,停在了侍郎府门前。
车夫一声长吁,木制脚凳落地的啪嗒声格外清晰。
萧景珩率先下车,身影挺拔。
沈青霓深吸一口气,扣紧了帷帽的系带,在环月掀开车帘、瑞萍伸手搀扶下,终于踏在了侍郎府门前的石阶上。
她站稳,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门楣。
白绸扎成的巨大花朵醒目地悬在暗沉的牌匾之上,两盏惨白的灯笼随风轻轻晃动,连门口那对威严的石狮子,颈项间也系着刺目的白绸挽花。
丧事!
巨大的冲击让她眼前一黑,第一个念头便是祖母沈老夫人……年迈体弱,本就经不起风浪,难道……?
心像是被一只手攥紧,酸涩与恐慌瞬间淹没了她。
她猛地转向萧景珩,声音带着颤抖,透过帷帽的薄纱传出,破碎不堪:“是……是我祖母吗?”
萧景珩微微侧首,目光落在她身上,眉宇间那惯有的冷峻似乎被一种低敛谦恭所取代,竟隐隐透出几分神佛垂怜般的悲悯。
他缓缓摇头,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得近乎诡异,如同生怕惊扰了什么脆弱的存在:
“不,是你。”
温柔的语调,却化作最刺骨的寒风,瞬间贯穿了沈青霓的四肢百骸。
是她?!
死的人,是她?!
荒谬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她明明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能感受到阳光的温度,能嗅到空气里残留的香粉味,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
怎么就成了灵前被祭奠的亡魂?!
杯中晃动的茶水、丫鬟们熟悉又陌生的脸、门楣上刺眼的白幡……
无数画面在她脑中疯狂旋转、碎裂、重组,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扭曲颠倒。
萧景珩眼底并未有多少真实的怜悯。
这场死亡本就是他一手策划的囚笼钥匙,是助她金蝉脱壳的必要手段,何需怜悯?
他看着沈青霓帷帽下僵直的轮廓,心中平静无波。
门口吊唁进出的官员家眷络绎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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