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苏锦意没有再做解释,而是对吴嬷嬷和晚晴吩咐道:“去,在李府大门外,那片空地上,搭起一座简易的帐篷。”
“另外,设下香案,备好香烛祭品。”
很快,一座简单的帐篷,就在距离李府大门不过百步的雪地里,被迅速搭好。
一张铺着黄布的桌子被摆在帐篷之前,上面整齐的摆放着香炉,以及三样简单的祭品。
苏锦意身披厚厚的狐裘,亲自走到香案前。
她没有去看那些神情错愕的老兵,只是神情肃穆地点燃了三炷清香。
然后,她手持清香,朝着那座紧闭的李府大门,恭恭敬敬的,深深地,拜了三拜。
第一日,如此。
第二日,风雪加剧,亦是如此。
她什么话都不说,每日的早、中、晚,三个时辰,都会准时从帐篷里走出,来到香案前,为那个三年前含冤而死的前辽东总兵,大夏的“叛将”,李成梁,敬上一炷香。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铁岭卫。
无数的军民,从最开始的好奇,嘲讽,渐渐变为观望,敬佩。
“听说了吗?京城里来的那位慧嫔娘娘,在李家大门口搭了个帐篷!”
“何止啊!人家天天给老李将军上香呢!那可是朝廷定的罪臣啊!”
“啧啧,一个金枝玉叶的娘娘,竟然不畏严寒,为一位‘罪将’焚香祭拜,这份仁义,当真是我等汗颜。”
而守在李府门前,那些如同冰雕石塑般的老兵们,他们的态度,也在悄然发生着改变。
从最初的敌视与冷漠,渐渐变为了复杂的沉默与观望。
他们不再恶言相向,只是每日都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注视着那个在风雪中,显得格外纤弱,却又异常坚韧的身影。
他们看得出来,那不是惺惺作态。
那种发自内心的,对英雄迟暮的惋惜与敬意,是装不出来的。
时间,一天天过去。
转眼,便是第七日。
这天,风雪达到了入冬以来的顶峰,鹅毛般的大雪铺天盖地,整个世界都仿佛只剩下了一片白茫茫的混沌。
帐篷早已被积雪覆盖了大半。
苏锦意本就身子骨弱,加上连日的奔波劳顿和北地严寒的侵袭,她的身体,早已到了极限。
脸色苍白得像一张透明的纸,嘴唇也失去了所有血色。
但她,依旧准时出现在了香案前。
她迎着那能将人骨头都吹透的寒风,艰难的,点燃了那三炷似乎随时都会熄灭的清香。
她再一次,恭敬地,完成了今日最后一次祭拜。
就在她上完最后一炷香,转身,准备返回帐篷的时候。
一股强烈的晕眩感,猛地袭上了她的脑海。
她的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身子一软,便要向后倒去。
“娘娘!”
一旁的吴嬷嬷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连忙扑了上来,想要扶住她。
老人家早已是泪流满面,声音哽咽。
“娘娘!我们回去吧!求求您了!为了一介罪臣之后,这么作践自己的身子,值得吗?!”
值得吗?
苏锦意已经听不清吴嬷嬷在说什么了。
她只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无边的黑暗吞噬,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也已经被彻底抽空。
就在她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即将倒在这冰冷刺骨的雪地里的一瞬间——
“嘎吱——”
一声悠长而又沉重的门轴转动声,猛地响起!
那扇紧闭了整整七天七夜的,李家府邸的大门,在漫天的风雪中,轰然打开!
一个身形魁梧如铁塔,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的青年男子,从那幽深的门内,大步流星的冲了出来!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在苏锦意倒地的前一刻,如同一只下山猛虎,精准而又有力的,一把将她那摇摇欲坠的纤弱身躯,稳稳扶住。
感受着怀中那轻如鸿毛的重量和惊人的滚烫体温,男子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他低下头,看着那张即便是在昏迷边缘,也依旧带着一抹执拗的苍白脸庞。
他那仿佛已经很久没有开过口的喉咙里,发出了一个沙哑,干涩,却又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波动的问句。
“你……”
“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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