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千再次跪倒在君王面前,他以为自己会接到一道秘密提审罪囚的,上不得台面的旨意。
然而,夏渊庭却从龙案下方一个从未有人知晓的暗格中,取出了一样让他浑身血液都几乎要凝固的东西。
那是一面令牌,通体由赤金铸就,正面是咆哮的龙首,背面则是两个铁画银钩的篆字——“如朕”。
象征着“如朕亲临”的开国金牌令箭!
下一刻,皇帝下达的命令,比他想象中最疯狂的场景,还要再疯狂一百倍。
在夏渊庭做出那个惊天决断之后,整个御书房的气场,都变了。
之前那种犹豫、挣扎、愤怒的气息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暴风雨来临之前,万物屏息的极致死寂。
每一个角落,都弥漫着一股名为“决绝”的肃杀之气。
苏锦意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帝王那张已经看不出喜怒的脸。
她知道,她的计划成功了。
她将这位多疑的君主,成功地拖上了自己的战车,开启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豪赌。
但,真正的考验,从这一刻,才刚刚开始。
“赌局已经开始了。我下了重注,皇帝倾家荡产的跟了。”
苏锦意的内心毫无波澜,冷静得可怕。
“现在,就看负责发牌的荷官——我们可怜的赵指挥使,能不能把这张最关键的底牌,完好无损的送到我手里了。”
夏渊庭没有立刻下令。
他走回龙案之后,亲自拿起酒壶,为还跪在地上的赵千,斟满了一杯酒。
酒液在琉璃杯中呈现出琥珀色的光泽,温热的酒气袅袅升起。
“拿着。”
夏渊庭将酒杯递了过去。
赵千连忙伸出双手去接,可他的手,却在剧烈的颤抖。
那温热的酒杯在他手中,竟如万年玄冰一般,寒意顺着指尖,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御酒。
这是一杯壮行酒。
更有可能,是一杯送他上路的断头酒。
办成了,君臣同庆。
办砸了,君要臣死。
“啪!”
就在赵千心神巨震之时,夏渊庭随手将那面金色的令牌,扔在了他的面前。
令牌与金砖碰撞,发出一声沉闷而又清脆的响声。
“辽东,铁岭卫。”
夏渊庭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如同北境最凛冽的寒风。
“去,把李如松给朕,‘请’回来。”
他刻意加重了“请”这个字的读音,其中蕴含的森然之意,让赵千的头皮阵阵发麻。
夏渊庭俯视着他,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是绑也好,是骗也罢。”
“朕只要一个结果。”
“八百里加急,半月之内,朕必须要在京城见到他的人。”
他顿了顿,补上了最关键的两个字。
“活的。”
赵千的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
去辽东军镇的腹地,从数万骄兵悍将之中,带走一个被严密看管的罪囚?
这和孤身闯入龙潭虎穴,有什么区别!
他刚想开口,说明辽东军务之复杂,地方将领向来骄横,未必会尊奉一道没有兵部勘合的密旨。
然而,夏渊庭却仿佛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
这位帝王缓缓的,说出了那句最可怕,也最让赵千热血沸腾的话。
“此行,朕授你——”
“格杀勿论之权!”
“凡有阻拦者,无论官阶高低,无论身份贵贱,持此金牌,你可先斩后奏!”
夏渊庭的目光,扫过那面在烛火下闪烁着嗜血光芒的金牌令箭。
“朕给你一句话。”
“神挡,杀神!”
“佛挡,杀佛!”
金牌令箭!
格杀勿论!
赵千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面金牌令箭,乃是大夏开国太祖皇帝亲手所铸,一共只有三面。
见此令,如皇帝亲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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