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莫名软了一下,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少来这套。我护着你们,是因为暮雨是我朋友,暗河的人虽然凶,但比药王谷那些伪君子实在,跟嫁不嫁人没关系。”
“怎麽没关系?” 苏昌河又来了劲,往前凑了凑,眼神裏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你可別打暮雨的主意啊,他跟我从小一起在炼炉裏爬出来,这辈子都得跟我凑一对,你没戏。”
这话让白鹤淮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回头白了他一眼:“苏昌河,你脸皮能不能再厚点?谁要跟你抢苏暮雨?我还怕哪天被你这疯劲波及,连药庄都给你拆了。”
“那不能,” 苏昌河立刻保证,拍着胸脯,“你要是嫁了暗河的人,我保证没人敢动你药庄一根手指头。再说了,你想啊,以后你有了靠山,再遇到药王谷那些找茬的,也不用自己扛着,多好?”
白鹤淮看着他一副 “为你谋划周全” 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她知道苏昌河这人心眼多,算盘打得精,一边护着苏暮雨跟护着自己的命似的,一边又惜才,舍不得她这医术离开暗河,所以才想出这麽个 “联姻” 的主意。
“行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至于找对象,我自己有谱,不用你瞎操心。倒是你,少琢磨这些有的没的,多管管暗河那些刺头,別总让暮雨替你收拾烂摊子。”
“我哪有让他收拾烂摊子?” 苏昌河不服气地反驳,“上次谢家不服管,不还是我亲自去压的?”
“哦?那是谁上次跟谢七刀打架,被人用暗器伤了胳膊,还得暮雨连夜送你来找我治伤?” 白鹤淮挑眉,一句话就戳中了他的痛处。
苏昌河的脸瞬间有点红,干咳了两声转移话题:“那都是意外!再说了,我这不是为了暗河的规矩嘛!”
“是是是,为了暗河的规矩。” 白鹤淮懒得跟他争,转身就要回药房,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他还坐在石凳上一脸不甘心的样子,忍不住补了句,“以后別再给我介绍暗河的人了,你选的那些,还没我药园裏的草靠谱。”
“哎你怎麽说话呢!” 苏昌河立刻跳起来,就要跟她理论,却见白鹤淮已经走进了药房,只留下个洒脱的背影。他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又开始琢磨起来 —— 谢七刀不行,卫队长不行,管账的也不行,那暗河还有谁能配得上这小神医?总不能让她一直单着,万一哪天被外面的人拐走了,暮雨的伤怎麽办?暗河的药怎麽办?
他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大事,转身就往苏暮雨的房间走,心裏盘算着:得跟暮雨好好说说,让他也帮着琢磨琢磨,一定要给白鹤淮找个靠谱的,既能留住她的医术,又不能让她跟暮雨走太近 —— 毕竟,暮雨是他的。
······
午后的阳光透过药房的木窗,在青石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萧朝顏踮着脚,小心翼翼地将研磨好的金银花粉倒进瓷碗,鼻尖沾了点白色药末也没察觉 —— 她正盯着白鹤淮手裏的铜秤,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错过师父说的任何一个字。
“药材的分量差一分,药效就可能差千裏。” 白鹤淮握着秤杆,指尖精准地添了半钱当归,“就像你上次把甘草当成黄芪,若真给人用了,轻的延误病情,重的可能加重寒症。”
萧朝顏赶紧点头,掏出随身的小本子记下来,笔尖划过纸页沙沙响:“师父,我记住了!下次一定仔细辨药材,再也不把叶子形状像的弄混了。”
正说着,药房的竹帘被人 “哗啦” 一声掀开,苏昌河迈着长腿走进来,手裏还晃着个空药瓶,嘴角挂着惯有的戏谑笑:“小神医,你们这儿还收‘相思病’患者不?”
白鹤淮头也没抬,继续整理药柜:“暗河只杀仇人,不治闲病。”
“可不是闲病。” 苏昌河往门框上一靠,朝外面喊了声,“慕青羊,躲什麽?再躲你的心就要烧穿嗓子眼了!”
话音刚落,就见慕青羊红着脸从廊柱后挪出来,双手绞着玄袍下摆,额角还挂着汗,连平时梳得整齐的发髻都乱了两缕。他一进药房就不敢看白鹤淮,眼神飘来飘去,最后落在萧朝顏手裏的药碗上,声音细得像蚊子叫:“白、白神医,我…… 我有点喘不上气。”
萧朝顏立刻放下药碗凑过去,学着白鹤淮的样子想摸他的脉,却被慕青羊慌慌张张躲开:“我、我没事,就是刚才在院子裏晒了会儿太阳,可能有点中暑。”
“中暑?” 苏昌河嗤笑一声,伸手戳了戳慕青羊的额头,“我看你是想哪家姑娘想傻了,连太阳晒没晒都分不清 —— 早上还跟我叨叨‘城南布庄的姑娘笑起来真甜’,这会儿就‘中暑’了?”
“苏昌河!” 慕青羊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柿子,急着辩解却磕磕巴巴,“我没有!我就是…… 就是刚才练剑的时候岔了气!”
白鹤淮终于放下手裏的药材,走过去不由分说抓住慕青羊的手腕。她指尖搭在脉上没一会儿,眉头就轻轻皱了皱:“不是中暑,是心火太旺,心思郁结堵了气机。你最近是不是总失眠?白天也精神恍惚的?”
慕青羊被说中心事,头垂得更低了,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嗯,前天晚上想事情想了半宿。”
“想什麽?想着怎麽养个仙鹤当坐骑?还是想慕雪薇?” 苏昌河凑过来插科打诨,还故意朝萧朝顏挤眼睛,“朝顏你记着,以后碰到慕青羊这样的,不用开药,直接招脑门拍两下,病自然就好了。”
“苏昌河!你別胡说!” 慕青羊急得差点跳起来,却又怕动作太大扯到气脉,只能憋得脸更红,“我就是在想…… 想上次任务的收尾,跟仙鹤和雪薇没关系!”
“哦?任务收尾?” 苏昌河挑了挑眉,“那你说说,上次去谢家拿的密函,最后交给谁了?”
慕青羊:“……”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 显然是真的把任务抛到脑后了。
萧朝顏看得偷偷笑,却没忘了认真学,她凑到白鹤淮身边小声问:“师父,心火郁结要开什麽药呀?是不是用清心火的莲子心,再加点疏肝的陈皮?”
白鹤淮点了点头,一边取药材一边解释:“莲子心要去芯,不然太苦他咽不下去;陈皮得用三年以上的,陈化得好才疏肝不伤气。另外加一味合欢花,帮他安神,免得夜裏再胡思乱想。”
萧朝顏赶紧拿出小本子记下来,连 “合欢花要选花苞饱满的” 都特意画了个小圈。她看着白鹤淮熟练地将药材分成三份,每份都用棉纸包好,还在纸上写了服用方法,突然觉得 “神医” 这两个字不是靠天赋,是靠这样一点点细致积累出来的。
“每天早晚各煎一次,煎的时候加两颗蜜枣,能减点苦。” 白鹤淮把药包递给慕青羊,又叮嘱道,“別再熬夜想没用的,暗河养你是让你杀仇人的,不是让你当情种的。”
慕青羊接过药包,脸还红着,却乖乖点头:“谢谢白神医,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 苏昌河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故意重了点,“再让我发现你因为儿女情长耽误事,下次任务就让你去守坟地,看你还能不能想修仙想姑娘!”
慕青羊不敢反驳,抱着药包逃也似的出了药房,连竹帘都差点被他带飞。
看着他的背影,萧朝顏忍不住问:“昌河哥,你为什麽总说慕青羊哥是情种呀?”
“因为他就是。” 苏昌河摊了摊手,“以前在暗河次去刺杀老鬼,他看见人家闺女在哭,居然犹豫了半秒 —— 暗河杀手哪有资格心软?若不是我替他补了一刀,现在他坟头草都长半人高了。”
白鹤淮收拾着药柜,淡淡开口:“他本性不坏,只是还没彻底适应暗河的规矩。”
“适应不了就只能被淘汰。” 苏昌河哼了一声,却又转头对萧朝顏说,“不过你別学他,你好好跟着你师父学医,以后暗河上下的命都攥在你手裏,比当情种强多了。”
萧朝顏用力点头,把手裏的小本子抱在怀裏:“我知道!我要像师父一样厉害,以后不管是昌河哥的寒毒,还是慕青羊哥的‘相思病’,我都能治好!”
白鹤淮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难得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只要你肯用心,以后肯定比我厉害。”
苏昌河也笑了,伸手揉了揉萧朝顏的头发:“行,那我们就等着看我们朝顏成为药王的那天 —— 到时候可得给我配点不苦的药,你师父开的药比毒药还难喝。”
“苏昌河!” 白鹤淮瞪了他一眼,却没真生气,只是拿起一块蜜枣塞进萧朝顏嘴裏,“別理他,我们继续学配药。”
萧朝顏含着甜丝丝的蜜枣,看着师父认真的侧脸,又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阳光,心裏忽然充满了力气。她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把医术学精,不仅要治好暗河众人的伤,还要像师父说的那样,用医术帮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 至于慕青羊哥的 “相思病”,她以后也要研究出更温和的药方,既治病,又不让他那麽窘迫。
药房裏的药香混着蜜枣的甜味,在午后的阳光裏慢慢散开,像萧朝顏心裏那颗刚刚发芽的 “药王” 种子,正悄悄朝着阳光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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