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都可以死,唯独苏暮雨不行”,不是狂话;苏暮雨说 “我守不住暗河的未来,但能守住你的底线”,也不是空话。他们是在暗河这摊烂泥裏,互相拽着对方往上爬的人,是打破 “影宗操控” 旧规则的同谋,这种生死交托的羁绊,哪裏是旁人能插得进去的?
后来苏昌河寒毒发作,我熬了那碗至阳的药,故意让萧朝顏送过去。我知道苏昌河会闹脾气,也知道我用激将法会让苏昌河他喝下去 ,苏昌河再卸下防备后就是个需要人哄着的小孩子—— 果不其然,没过半盏茶,就听见偏厅传来苏昌河的抱怨声,夹杂着苏暮雨低低的哄劝。我没去看,只是将 “万川归海” 和 “比翼诀” 的医典叠在一起,用朱砂画了道新的批注:“毒可解,心防难破;唯同频者,可共渡。”
这道理,我在药王谷时就懂了。那时师兄们总拿祖训压我,说 “药王谷的人不能争名夺利”,可他们转头就为了一支千年雪莲斗得头破血流。我跪在尸堆裏抠毒针时就想,祖训是死的,人是活的,真正的 “医者仁心”,不是守着穷得叮当响的茅草屋,而是能用自己的本事,让该活的人活下去。就像苏昌河和苏暮雨,他们打破暗河 “唯利是图” 的旧规,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让更多像当年他们一样的 “无名者”,能有条活路。
“下月昌河闭关,记得让他少动真气。” 我将另一包固本的药材递过去,故意递到苏暮雨手裏,“这药裏加了蜜枣,不苦。”
苏昌河立刻凑过来:“凭什麽他的药就加蜜枣?”
苏暮雨没理他,只是接过药材,指尖在纸包上轻轻按了按 —— 那是我们约定的记号,意思是 “知道了,多谢”。我看着他的动作,忽然想起他上次问我 “暗河是不是只能靠杀人活” 时的眼神,干净得像药王谷山顶的雪,却藏着打破黑暗的韧。
他们离开时,我站在药炉旁,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晨雾裏。苏昌河走在后面,替苏暮雨挡开垂下来的竹枝,苏暮雨回头说了句什麽,苏昌河的笑从眼角漫到嘴角,连玄袍的影子都透着暖。
青铜炉裏的药还在熬,苦艾的气息渐渐淡了,换成了当归的温。我用银勺搅了搅,忽然觉得这样很好 —— 我守着我的药府,用医术换安稳;他们守着彼此,用默契破规则。我们是三角裏的三个顶点,互不干涉,却彼此支撑,不需要点破那句 “你们的感情不一样”,也不需要纠结 “谁该属于谁”。
药王谷的祖训说 “行医不可图利”,可我靠自己的针术,在暗河挣得了尊重;暗河的旧规说 “杀手不能有软肋”,可苏昌河和苏暮雨,偏偏把彼此当成了最硬的铠甲。我们都是在突破自己的生存结构,都是在为 “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较劲 —— 这份心照不宣,比任何挑明的话语,都更珍贵。
晨雾散时,药汁终于熬成了琥珀色。我将药倒进瓷瓶,贴好标签,上面写着 “昌河用,暮雨收”。有些事,不需要说透,就像这药香,闻着苦,喝着温,藏着的心意,懂的人自然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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