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到自己怎麽办?我看你是被苏穆秋的诗教傻了,满脑子都是‘一瞬永恒’,就没想过后果。”
谢千机一边敲打着剑身,一边附和:“慕小娘子说得对!这小子刚才还让我在指尖刃上刻‘剑快不如诗快’,我看他是想把自己的手割破,好让苏小先生心疼。”
苏昌河脸一红,伸手去抢谢千机的铁锤:“你少胡说!我就是觉得刻上诗好看,显得有文化。不像你们谢家,做什麽都只讲实用,一点情趣都没有。”
“情趣能当饭吃?” 谢千机把铁锤举得高高的,“我谢家的规矩,‘刀要快,人要活’,花裏胡哨的东西没用!你看慕青羊,上次把刀鞘上刻了朵花,结果出任务时,花刺勾住了敌人的衣服,差点被反杀。”
慕词陵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慕青羊那蠢货,我早听说了。”
慕词陵刚走到门口,脚步骤然顿住,回头挑眉:“随从?苏昌河你怕不是被玄铁烤傻了?暗河谁不知道,你跟苏暮雨出门,永远是你走在前面挑路线,他跟在后面收伞 —— 这叫随从?”
谢千机的铁锤 “哐当” 砸在铁砧上,溅起的火星差点燎到苏昌河的黑袍:“可不是嘛!上次去刺杀盐商,你非要抢着扮账房先生,说‘文人装扮显低调’,结果算错了库房方位,还是苏小先生用伞骨划地图才找对地方,这叫随从?”
苏昌河却没反驳,只是弯腰从锦盒旁拖出个长匣子,红木镶铜边,一看就是精心打造的。他 “咔嗒” 打开锁扣,裏面整整齐齐码着七柄油纸伞,伞面顏色各异,有墨黑、竹青、月白,连伞骨的纹路都不一样。
“別吵。” 他拿起那柄月白伞,往苏暮雨面前一递,“你上次说伞骨有点松,我让千机兄加固了,还在伞沿加了暗扣,能挂你的刀丝卷轴。”
苏暮雨伸手接过,指尖刚碰到伞柄,就察觉不对 —— 伞骨比寻常的沉,靠近伞顶的位置隐隐有金属凉意。“这是……”
“眠龙剑的剑身,我让千机兄截了三段,嵌在这三柄伞裏了。” 苏昌河指着匣子裏的墨黑、竹青和月白伞,语气裏藏不住得意,“墨黑那把伞面涂了防火毒剂,上次你说烧伞驱雾太浪费;竹青那把伞骨能拆成短刃,你出任务总不爱带多余兵器;月白这把……” 他顿了顿,耳尖有点红,“你说喜欢素净的,我没刻花纹,就在伞柄內侧刻了句诗。”
苏暮雨顺着伞柄摸下去,果然摸到细小的刻痕,是苏昌河常念的那句 “我的天地一瞬便是永恒”,字跡比平时写得轻,怕硌到他的手。
“苏昌河!” 谢千机看得眼睛都直了,“你改眠龙剑的时候,跟我讨价还价,说‘多凿一毫米都浪费铁’,给苏小先生做伞,倒舍得把陨铁往伞骨裏嵌?”
慕词陵凑过来,伸手想摸那柄月白伞,被苏昌河一把拍开:“別碰,暮雨的伞你別乱摸。” 他转头对苏暮雨笑得软下来,跟刚才跟谢千机抬杠的张狂模样判若两人,“以后出任务,你想换哪柄就换哪柄,坏了我再给你做。”
苏暮雨握着伞柄,指尖传来的温度比平时的伞暖些,他突然想起上次在断魂谷,苏昌河把自己的伞让给他,自己淋着雨挡追兵,回来就发烧了,还嘴硬说 “我火力壮,不怕淋”。“你怎麽……”
“我是你随从啊。” 苏昌河打断他,说得理所当然,还故意晃了晃手腕 —— 那枚刚打好的指尖刃,刃身上没刻他说的 “剑快不如诗快”,反而刻了个小小的 “雨” 字,“随从不就是要想着主子的需求嘛。”
“谁是主子了?” 苏暮雨忍不住笑,抬手把伞收起来,“明明是你总爱瞎折腾。”
“折腾也只折腾你的事。” 苏昌河弯腰把匣子推到苏暮雨脚边,“我跟苏喆教习说好了,这匣子放你房裏,你想用哪柄随时拿。” 他突然想起什麽,又从怀裏摸出张纸,是他抄的《伞剑使用口诀》,还在旁边画了小图,“你上次说记不住伞骨的机关,我标在上面了。”
谢千机看得直嘆气,拿起铁锤敲了敲那枚没完工的指尖刃:“得,我算是看明白了,暗河的传家宝,到你这就是苏暮雨的‘伞配件’。”
慕词陵合上书,掏出笔在封面上写 “《暗河双剑:随从与他的七柄伞》”,笑得促狭:“这剧情比我话本裏写的还甜,下次你们改伞,记得叫上我,我好给你们加段‘伞下传诗’的戏。”
苏昌河却没恼,只是帮苏暮雨把长匣子扛起来,还顺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走了,暮雨,我送你回房,顺便跟你说下下次任务的路线,我刚写了首‘路线诗’,念给你听……”
两人的身影刚出锻炉房,谢千机就对着那枚刻着 “雨” 字的指尖刃翻了个白眼:“什麽随从,明明是把苏家主生当宝贝护着,还嘴硬。”
慕词陵却笑着摇头,翻开话本在空白页写:“暗河最狂的杀手,也会为另一个人,把传家宝改成伞骨,把诗句刻进伞柄 —— 原来最锋利的刃,永远藏在最温柔的心思裏。”
锻炉裏的火光还在跳,映着那枚没完工的指尖刃,刃上的 “雨” 字,在火光裏闪着软乎乎的光,像极了苏昌河提起苏暮雨时,眼裏藏不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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