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谢虞的诺言(第2页/共2页)

bsp;林遥就像只受伤的小兽,兀自缩瑟在那裏,眼裏夹杂着恐惧、哀伤。

    怎能忘记三年前他究竟失去了什麽,轻飘飘地问出那句话。他手足无措想诉说歉意,可却显得有些无耻,只得落荒而逃。

    “今夜你睡这裏,我睡外间。”他起身正欲离开。

    谢虞拉了他的衣袖,林遥转身见他又缓缓伸出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摊开手心,隐隐可见一条黑线横握在掌纹间。

    “这三年我练了这邪门的功夫,待我发现之时,已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如今澄心剑法快要压不住这心法的邪性了。我没有时间了。”

    他将手收回仿若羞于见人须藏起来一般放在身后,抬头看他,“留下来陪我,只有片刻也好。”

    他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把短刀,褪去刀鞘,从他身后抽出手腕,抓起那人手掌紧握刀柄,朝向他的心口,猛地刺下。

    剎那间,谢虞便生出无穷之力,硬生生摆脱林遥的控制,刀刃改变轨跡,错开了林遥的身躯。

    “你疯了吗?”谢虞发狂般质问,一边将那把刀抢至身后。

    “你是这世上至纯至善之人,连我这半个仇人都不忍杀,怎能说你快要入魔了?我根本不信。”林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谢虞愣神,片刻后又反驳,“我根本不是因为心善而不忍杀你,而是...”

    他下意识想要说出的话,却始终未说出,而林遥全然明了,心疼又欣喜。

    “我原不是什麽正人君子,你是否入魔,与我而言并无差別。还记得我们在山洞之时,你说的话吗?今日我不想说与你听,我只想告诉你,入魔之人不会神伤入魔之事。”

    “流云派一事后,我便派人查了澄心剑法,林家的人提醒我你所练的功夫有邪性,结合剑法我便猜到正是传闻中的邪异之术。这种心法会加深修习之人心中的恶念,需要至纯至善之人才可化解戾气。你以为是剑法压制了邪性,其实是你自身的善念压过了邪性。”

    林遥耐心解释,一字一句说得缓慢,仿佛想要说得虔诚些,叫谢虞心安些。

    “可我不是至纯至善之人,我也有很多私念和恶意。我也会冲动杀人。”谢虞黯然神伤。

    “若你还是放心不下,你便莫要再练,从今往后你要做什麽,我替你做。”他按住他的肩膀,直愣愣地看着他,眼裏全写着诚心。

    “我不忍心。”他以为他要说不忍心让他兄弟相残,可他说的是,“待我被魔性吞噬,可能会认不出你,太危险了。”冰冷而绝望。

    “告诉我你原打算怎麽做?待你求到解药,治好你哥,报完仇,你打算怎麽做?自废武功还是自戕身死?”他心疼得要死,终是忍不住怒气,大声质问。

    他低下头,始终未答复,却被他紧紧搂入怀裏,一道明显压抑着內心激动的颤声传来,

    “不论是什麽,我都不许。你承诺过,会陪我浪跡天涯。兑现诺言之前,不许再抛开我。”

    不知何时窗外又下起雨,断断续续地落在檐下,清脆的嘀嗒声给冗长的夜晚增添了些许生色。远处春风一阵一阵袭来,隐隐带着些湿润与氤氲。

    二人一番争论后,屋內反而升腾起一丝暖意。谢虞此时有种许久未感受到的发自內心的快意,心內澄明,意识清醒。

    他侧身躺下,闭眼假寐,任林遥在他身后,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林遥一手支起脖颈,一手随意搭在谢虞腰间。又时不时上下抚摸他的后背,似是在哄睡孩童一般。

    许久,谢虞驀然转身正对林遥,林遥错愕。谢虞只看了他一眼,便迅速将脑袋缩进他怀裏,紧紧贴上宽大的胸膛,伸手反抱在腰间。

    林遥深吸一口气,见怀裏的人没有动静,强行压制住內心的悸动,极力平缓呼吸。

    谢虞缩成一团,林遥便伸手将他圈住,仿佛要将他圈定在一个绝对安寧的领地裏。

    许久,呜咽自喉管发出,仿佛压抑得太过又突然反弹得厉害,继而硬生生冲出阻碍爆发出来一般,竟不见止期。

    起初是断断续续的小声抽噎,到后来是凄厉又悲切的啼哭,到最后全然放开声嘶力竭。

    谢虞紧紧抓住林遥的衣衫,仿佛要将这三年的所有委屈与伤心都化作眼泪,浇落在这个如梦似幻的重逢夜。

    倒不是见到爱人悲从中来而生出的眼泪,而是认识到一切境地竟和三年前无一丝改善,从而生出的慌乱与委屈。

    他们之间隔着太多往事,他还没有治好哥哥,还没有报仇雪恨。

    而他此刻同他引颈共枕,这些时光,是偷来的片刻欢愉。他一向以为已将那些沉重之事藏在心底,只是在仅仅剖白一层的时候,便不小心又将那些全都想起,继而忍不住万分崩溃。

    这三年来,他从未在其他人面前亦或是仅仅面对自己也从未如此崩溃,原来他自始至终坦诚相见的只他一人罢了。不禁又悲从中来。

    他见他如此,是该心满意足的。所有的担忧都化为乌有。他从前是一个人,如今有了一个小小的家。他从前很难在意世间的事物,如果也有了牵挂之事与人。

    自此,他便生出勇气,足以独自承受命中注定的所有狂风暴雨。

    而要说与当初不同的,那便只有自己,拥有了独自面对的能力,少年终于长出一己之力扛起风雨的肩膀。

    只是在那之前,任他偷欢这几日罢。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意,无论是坦然接受将要发生的一切,还是面对林遥放任自我沉沦其中的畅快。

    林遥将谢虞紧紧搂住,任他眼泪浸湿了衣襟,只将掌心紧贴在他的后背,任暖意自胸前和手心穿过衣料,再钻进那人的心裏,稍作缓解那人的悲痛。

    许久哭声渐浅直至消失,取而代之呼吸渐沉,他睡着了,仍维持着抱着林遥的姿势,一夜好梦。

    心痛,愧疚与喜悦种种情绪在林遥的心裏交杂,他什麽都不想做,只紧紧抱住那人。三年了他再一次明白只要他再回头看他一眼,他便愿意为他做任何事,不,就算他不回头看他,他仍会为他做任何事。这一次他将再不放手。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