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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答应我三件事
谢虞背着谢毅,飞速赶回城內,鲜血不断从谢毅口中吐出,片刻间就将谢虞后背浸透。
身后之人呼气间带着破碎的呜咽,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心肝都吐出来。
初出江湖人人说哥哥是天纵英才,不过短短十数年就能突破锻心剑法最高层,是个有着侠义心肠的绝世英雄。
此刻在他背上,伤势惨重,就连喘息带着血腥,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谢虞满心慌乱,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掉下,接连打在衣襟上,心下却在想无论如何不敢乱了手脚。盘算着师兄、林遥和林源缠斗,一时半刻回不来,他便带哥哥回城与爹娘汇合。
爹娘与剑门弟子料理完孙人杰一干人等的残局后将将才松了口气,见谢虞背着谢毅回来,心下大骇。
谢虞将谢毅放下,他满脸惨白,披头散发,口中还在源源不断吐出鲜血,泉涌般往地上打着,血跡从他的脚下蔓延开来,晕开大片的红。
他似乎是想吸进更多空气,张着嘴大口吞咽,但似乎无济于事,换来的是更加急促的喘息声。
爹娘伸手摸向脖颈,一探便知他心脉断裂,显然受了极重的內伤。又探出他气血逆行,体內真气四处乱窜,竟呈走火入魔之势。
谢毅先是强行压制化功散的毒性沉于丹田,又被林源打了一掌震碎心脉,便再控制不住,毒性、林源的真气、自身的真气三股力量在体內汇合,谁也不服谁乱窜一通,致使经脉俱断,邪气直冲头顶,神志也不甚清明。
爹娘闯荡江湖已久,见过许多伤重之人,却从未见过儿子这般模样。
顾不得痛楚,只冷静压下所有情绪,将他呈盘腿坐下之状,娘亲黎溪从谢毅身后缓缓向其注入內力护体。
娘亲与谢毅的內力同出一源,小心翼翼地找到他体內杂乱的真气源头,再注入新的,一缕一缕理顺。
谢毅逐渐恢复一点血色,原本干裂惨白的嘴唇似乎也有了一丝红润,一刻钟后换爹爹谢青继续。谢虞在一旁看得着急,也欲加入其中,但被爹娘拒绝,谢毅不容半点差错,真气的来源过多反而不利。
许久爹娘筋疲力尽,正待运功缓解因输出真气而亏空的身体,哪知情势急转直下。
谢毅倏地睁眼,满脸通红面目狰狞,双眼猩红眼神迷离,似乎已完全失去理智。
他起身便朝还在运功调息的谢青头顶打出一掌,谢青原本双目轻阖,周身气息随运动缓缓流转,头顶的掌风却突然如泰山压顶般袭来,霎时间气血逆行,脑浆爆裂。瞬间双目圆睁,眼中、鼻中、口中、耳中,皆喷出鲜血,竟是七窍流血而亡,好不惨烈。
“爹!”
“谢青!”
两道惨烈的叫声,发自肺腑,迸发出绝望划破长空。
谢毅竟无任何触动,径直走向剩余二人。黎溪和谢虞眼见谢毅已走火入魔,便顾不得他,只欲匆匆逃离这间小屋。
谢毅武功远在他二人之上,他走火入魔吸收了众人的內力,更是无法与他抗衡,哪裏容得了二人逃走。
刚出房门,掌风从数丈外传来,直击黎溪谢虞后心,二人被打得踉跄跪地。
黎溪吐出一口鲜血,推了谢虞一把,“快走,快!”便欲回身反击抵抗。
“娘,不,哥你醒醒!哥!”
谢虞起身与黎溪并肩,似乎想唤醒谢毅。但谢毅双目通红,烧得好似两颗红宝石一般闪着妖异的光,竟是比刚才入魔程度更深一层。二人大骇。
黎溪眼见此景只想保住谢虞,便主动出击挑衅谢毅,将他引至身侧,又朝谢虞喊话,“快走,小虞!来不及了。”
谢毅一掌打向黎溪。黎溪再次汩汩吐血,五脏六腑应已碾成豆腐渣一般,疼痛令她面目狰狞,她从喉管挤出最后一句,轻声说,“毅儿,我是娘啊。”话音未落便栽倒在地,气息断绝。
谢虞不忍,大声喊叫,“不要,娘!”
谢毅似乎有所触动,眼內深红褪了一层,表情抽搐,呈挣扎之色。霎时间又捂着脑袋,不停尖叫,似乎十分痛苦。
谢虞见状,抱起娘亲的尸首转身逃走。
他受了谢毅一掌,已无法凝气使轻功,只得往前生生跑着,许久他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便失去知觉...“不要!”
一声惊呼,谢虞心脏骤然一紧,好像被人掐住脖颈一般,痛楚蔓延至全身,瞬间惊醒。睁眼抬眸便在一人怀中,林遥哑声道,“醒了?”
谢虞起身,头疼欲裂,只盼脑海中的痛苦记忆全是发梦,但逡巡一圈,只见四下片瓦不存,四人靠在树下,师兄抱着谢毅,满眼痛楚地紧盯着谢毅。
竟不是梦,谢虞內心一片荒凉。
记忆裏好多血,爹娘七窍流血、哥哥满身是血,自己的血也在蔓延。满脑袋满心满眼皆是血,那天的场景在他脑內不停穿插重演,他竟哭不出来。
底下声充满绝望,“爹娘呢?”
符江抬头,阴鸷布满双眼,“师傅师娘的尸首已由剑门弟子先行带回灵山。”
谢虞痛苦地闭上双眼,许久又颤声问道,“哥哥...怎麽了?”
“师娘死后,师兄清醒片刻,自行将一身內力废去。”他哽咽着说,“再次醒来已失去记忆,心智如稚童般了。”
他平淡地重敘残酷的事实,谢虞听着他的描述比亲身经歷之时还要痛苦,疼痛像是从骨子裏钻出来,炸裂开,在全身蔓延,满身满心冰冷,连手指头都是刺痛的,好像将他整个人凌迟一般。
仿佛虚空中有把刀,在一刀一刀割下他的肉,吸他的血。
他走上前去,看着此刻熟睡的谢毅。师兄已清理过了,身上脸上都很干爽,血跡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安然地沉睡,竟让人产生一丝错觉,恍若一切和从前一样。
他顾不上再说些什麽了。话本上总说一夜白头,原以为是传说,此时他才体会到原来一夜之间心真的会死。血肉破碎之后,重新长出来的是坚石。
这个世上不会再有谢家小公子,只有谢虞。
他深吸一口气,眼泪却还是没有流出来,只浑身乏力矮了一步。
身后的林遥不忍,上前从后拉住他的手臂,想将他抱住怀裏。谢虞没有回头,用力甩开林遥。林遥一愣,一贯毫无波澜的脸也满是痛楚。
“师兄,你先照顾哥哥,我们去取些清水就回。”符江没有抬头看他,只点点头。
眼前哥哥痴傻如同幼儿,定是师兄想给哥哥留些尊严,才不与剑门弟子一同上山。他二人足以将哥哥带回,与林遥的账也该清算了。
谢虞轻点地寻到一处溪边,林遥紧随其后而来。
春日的溪流,波光粼粼,浮光掠影间是岸边新抽的柳丝绿影。圆润的卵石浸润在溪水中,暖阳下反射出点点光影。一黑一白两个少年长身而立,一如灵山上小溪边二人嬉闹的那一天。
只是此刻他们都想不起来了。
林遥內心煎熬着,如同有人将他那颗心生剖出来,放在烈日下炙烤。
一夜之间谢虞失去爹娘,看着他失魂落魄连哭都哭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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