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腿脚好了?”谢虞忍不住问。
“好了。”
“你怨恨我吗?”
“林遥哥说什麽,我就做什麽。你是阿遥哥的妻子,我不会怪你。”小石一字一句,不带任何情绪回答。
“这屋外全是看守,你走不了。”他干脆利落地陈述,似乎在提醒他不要枉费心机套话。
谢虞哂笑:“我没想跑,跑了也会被抓回来,林遥待我不错,不如索性留下来。”
小石点点头:“林遥哥为你做了很多,他是真心待你。”
谢虞笑了笑故作疑惑地问:“你视他为兄长,自然替他说话。”
小石着急解释:“他把你留在这裏是为保护你,剑门想斩草除根的长老众多。掌门命他放你下山自生自灭,他都不肯,他怕你被寻仇为此不得不答应掌门从此要为剑门做事。”
“那次你们被打,也是因为这事?”谢虞语气严肃,装作全然信任追问。
“正是”。
林家的人辱他至此,还要打着爱他护他的幌子,谢虞內心嘲讽着林遥的所作所为,心裏却还是升起一丝异样。到底是放在心上多年的人,他始终做不到对他只有仇恨。
那日他又在刺槐树下读书,小石在屋內准备餐食,便从天而降一张白纸裹着暗器,那是他哥常用的袖镖,上面刻着一个谢字。纸上写着:明日子时想办法支开随从,镖上已淬毒。
一定是哥哥来救他了!他比平常更冷静,掩盖內心狂喜。
脑內却高速运转,要怎麽支开小石?又忧心哥哥要怎麽避开这门外的看守将他救走。
他的哥哥本是这天下数一数二的高手,只是被林家关在这阳山不知遭受多少酷刑,功夫也不知还留有几成?
不知这袖镖上的毒是什麽,如是迷药倒只会被迷晕;如是毒药,他不忍小石中毒更不能谋害性命。
翌日,为保万无一失,他将当时林遥喂给他的情药偷偷掺在茶水中。
说来也巧,这是那次小石在场,林遥没好当着他的面强迫他喝而剩下的药,他趁人不注意便偷藏起来。
这药不会伤人性命,只会让人产生情潮浑身无力。小石不疑有他,吃完饭便饮了茶水。没到子时,小石便四肢绵软无力,习武之人自知不妙,刚要出门呼叫看护守住谢虞,谢虞便用林遥平时捆他的铁鏈将小石绑在屋內,堵住嘴。
一到子时,果然哥哥从墙外飞入,来不及寒暄就拉起他又飞入黑夜之中。
谢毅功夫了得,谨慎行事,避开门外看守,带着谢虞一路飞奔,一脱离別院范围,便与在外的两位高手接应上,看来这次准备得万无一失,谢虞提起的心不禁放松下来。
他这才看清了些他的哥哥,原本他的哥哥是个端方君子般的大侠,如今却衣衫褴褛、面容憔悴。
“哥,你是怎麽逃出来的?”
谢虞语带哽咽,不过数月他成熟了太多,完全脱了稚气,一张脸较从前瘦了一圈,五官更加凌厉。
谢毅心疼地看着他,抚过他的额头,拍拍他的肩膀说:“这次是林源当上掌门的第一次剑门比武,姓林的十分重视,武林各大门派都提前派各家掌门弟子前来。剑门要接待武林众人,对阳山的戒备降低,又怕事情泄露,不敢再大张旗鼓搜寻。正好前段时间,我的锻心剑法突破最高层,便带着父亲冲下山了。”
过程哥哥说得十分轻巧顺利,但光是他所知的那次逃跑被抓就被掩去,谢虞眼泪瞬间流出:“哥,你受苦了。”
谢毅本就生得浓眉大眼,颇有大侠风范,他一笑便显得越发豪迈:“小虞长大了,知道心疼哥哥了。”
只是越是风轻云淡,谢虞的心裏越是酸楚,“爹爹还好吗?”
他们的父亲,本无心江湖争端,早就将谢家家主之位传给谢毅,此次卷入掌门之争纯属无奈。
因此父亲落难之后,谢毅格外愧疚。
“爹爹在山下疗伤,我走之前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此次回去莫要叫他担心。林遥如此辱你,他日我会替你报仇,叫你有机会定手刃仇人,就不必说给爹爹听了。”
谢虞涨红了脸,点点头。林遥对他做的荒唐事,不知他哥知道多少,也不敢再接这话。
“我们这是去哪?”
“阳山中间有猎户村落,我们连夜赶路,便可在此修整,再有两日便可下山,下了山自有谢家接应”。
一起来的二位身手不差谢毅多少,赶起路来自然是矫捷迅速,唯一体力不支的只有谢虞。
谢毅见他被林遥折磨得形销骨立,心中再次燃起怒气,又心疼又气急。便时而拉着他,时而扶着他,如若不是见两位高手在场谢虞定会不好意思,他早就背着他赶路了。
白日他们怕被江湖人士认出来,又怕遇上剑门弟子,便稍作乔装,装作是来往阳山的武林人士,不敢大张旗鼓赶路。
到了戌时来到这猎户村落,便来投宿。这段时间来往阳山的武林人士众多,猎户也见多了投宿的剑客,便惯常安排他们一行四人的衣食住行。
兄弟二人住在这简陋的房內,谢虞躺在床上和衣而卧,谢毅不敢睡着,只轻轻靠在床边假寐。至鸡鸣时分果然有了动静。一人手持长剑飞入屋內,雷霆万钧时刻谢毅执剑而立,谢虞也拔剑而起。
万籁俱寂,一片漆黑,来人剑气森森、气势汹汹,谢毅本就是一等一的高手,力敌千钧,渐渐占据上风。
谢虞看他熟悉的剑法,便唤了声:“林遥,你走吧,你打不过我哥。”
那人满脸阴鸷冷声道:“你已嫁与我,怎能随意逃走?”
谢毅满腔怒气正不得发泄,于是手中的长剑更加气吞山河,极力压制林遥。
林遥应付不来谢毅,便说:“谢毅哥,我哥放了你,不是让你来拐我妻子,你若再不放他跟我回家,我哥定不会再放过你。”
谢家兄弟顿感受辱,火花四溅、气场全开,林遥越发吃力。
谢毅正刺向他,他一个半身偏过,挥剑还击,谢虞却在前头,他忙将剑锋一偏,便卖出一个破绽,谢毅一剑将他逼于墙角,长剑落地。
林遥失了武器,谢毅挥剑于他脖颈处,厉声说道:“你不过是掳走他的贼人,竟还妄想他会跟你走。”又对谢虞说:“手刃仇人的机会来了。”示意他上前。
黑暗中,谢虞看不到林遥的眼神,走近之后,透过窗外皎洁的月光,才看到他竟无多少恐惧,满眼都是哀伤,紧紧盯着他,似乎在渴求着什麽。
谢虞不忍再看,只一剑刺入林遥左胸,鲜血如瀑。
谢毅重重踹了一脚,他便一只手捂着血洞半跪下。
谢虞心中大惊冷汗淋漓,他控制不住內心的不忍,便故意別过脸不看那人的样子,转身沉声对哥哥说:“我们走吧”。
谢毅上前在他耳边轻声留了句话,便跟着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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