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抓住了她的手腕。
林知韞浑身一僵。
陶念的掌心贴着她的脉搏,热度透过皮肤传来,像一团烧着的火。
“別动。”林知韞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她快速而利落地帮陶念换好睡衣,手指尽量避免不必要的触碰。
当扣上睡衣的最后一颗纽扣时,林知韞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
林知韞轻轻拉过被子,盖在陶念身上。指尖不经意拂过她的发丝,柔软得像那年春天飘落的柳絮。
她站在床边,静静看了许久,最终只是关上台灯,让黑暗吞没所有不该有的情绪。
“晚安,陶念。”
她温柔地对着面前的人说。
林知韞关上卧室门时,手指在门把上多停留了三秒。她快步走向浴室,反手锁上浴室门,脊背重重抵住冰凉的瓷砖。
花洒开到最大,冷水从花洒喷涌而下,一阵湿意从深处渗出,混着水流蜿蜒而下,在脚边洇开一小片暖雾。
水流顺着腰线滑下时,小腹的灼热感却愈发鲜明,像有把滚烫的刀在皮肤上反复描摹那个名字。
她仰头迎着水流,任由冷水浸透长发。
许久,林知韞站在洗手台前,水珠顺着脖颈坠落。镜中人眼尾泛红,鬓角的碎发已有些星白,右手上还有被咬过的齿痕。
她用鼻尖轻触那块齿痕,轻轻地吻了上去,虔诚得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月色朦胧,她将陶念的衬衫扔进了洗衣机。随后,径直向窗台走去,窗台上有一盆崭新的栀子花。一旁的花盆裏还蜷缩着有些干枯的绿萝,泛黄便签蜷缩一角,字跡洇着水渍:“记得浇水”。
看起来还是忘了浇水。
她拧开龙头,盛了水,浇在了那几盆绿萝上。当水漫过枯叶时,那些蜷曲的枝条舒展了许多。
推开窗户,夜风吹了进来,远处高架桥有车经过,发出了鸣笛的声音。困意全无的她,反复触碰着口袋裏的烟盒。犹豫了很久,终于,她静静地点燃了一支烟。
她深吸一口,烟头的火光忽明忽暗,在寂静黑暗的夜裏格外清晰,映照着她纤长的指尖。每一次心跳都仿佛在与袅袅升起的烟雾共振,在胸腔裏激起细微的震颤。
***
第二天一早,陶念皱着眉睁开眼,太阳xue突突跳动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宿醉的眩晕感像潮水般涌来,她下意识伸手去摸床头的水杯。
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杯壁时,她怔住了,这不是她常用的那个马克杯。
昨晚的记忆一点点在脑海中重现了出来。她记得昨晚和陆瑾年在酒吧,记得自己喝了很多酒,记得和林知韞争执了半天……
陶念猛地坐起身,被子滑落至腰间,她低头看见自己穿着睡衣。
门锁转动声打破了寂静,林知韞端着两个玻璃杯站在晨曦裏,左手是蜂蜜水右手是冰美式,倚在门背上,笑吟吟地问,“解酒还是消肿?”
“昨晚是你送我回来的?”陶念支起上半身时扯松了睡衣领口,她接过了蜂蜜水,她觉得还是先甜后苦的好。
“这睡衣……”陶念低头揪着衣角,声音突然卡住。
浅紫色的棉质布料柔软地贴着皮肤,这分明是她自己的睡衣,可为什麽穿在身上有种陌生的违和感?
林知韞解释:“是你衣柜裏拿的。”她顿了顿,“第二格抽屉。”
陶念摸了摸有些起球的袖口。她明明记得昨晚穿的应该是那件藏青色真丝睡衣,现在却……
“你吐脏了衣服。”林知韞仿佛看穿她的疑惑,“我找了件最方便的。”她的目光扫过陶念揪紧的手指,“扣子……是你自己系的。”
陶念望着对方一副穿戴整齐的模样,突然意识到是她们重逢以来独处的第一个早晨。可是她却有些记不清昨晚发生了什麽,早知道这样……
“你的瑾年学姐昨晚要赶回航城,她们今早还有重要会议。”林知韞把咖啡轻轻推向床头柜边缘,“我买了早饭,你可能来不及吃了,先去洗漱一下,我送你上班。”
陶念抬眸欲言又止地看着林知韞,睫毛颤动两下,继续追问:“虽然我酒品挺好的,但是有点断片了,以防万一还是问问你,我昨晚有没有做什麽奇怪的事?”
“没有,”林知韞狭长的双眸扫过她有些涨红的脸颊。
陶念顿时松了口气,从林知韞的行为上来看,应该是没有的对吧。
“不过建议你还是戒酒吧。”林知韞幽幽说道。
“为什麽?”陶念不解。
“因为你喝多了酒会咬人。”林知韞垂眸瞥见她泛红的眼尾,忽然笑出声,她举起了她右手的手背,昨晚的齿痕依旧清晰可见。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我又不会无缘无故咬人,多半是你强拉着我走,我没同意,武力抵抗来着。 ”陶念走到洗手台前,一边洗漱,一边为自己辩解。但此刻她的心裏慌乱极了,但是嘴上可不能输。
“很疼。”林知韞只淡淡地吐出这两个字,陶念只觉背后幽幽地飘过一阵凉气。
林知韞看她手上的动作愈发慌乱,笑着说,“陶念,你要补偿我。”
“那要不,我改天请你吃饭?”陶念的眼神裏有些心虚,她转身要回卧室换衣服,想不到林知韞快步跟了进来。
“我要换衣服,快迟到了。”陶念哭笑不得,她怎麽从来不知道林知韞这麽会胡搅蛮缠。
林知韞一把抓起陶念的手机,用她的面部识別解了锁,打开陶念的微信,用自己的手机扫了二维码,“我不想跟你吃饭,只想加你微信。”
陶念揉了揉发酸的太阳xue,“一个微信,有那麽重要吗?我人都在你面前了,有什麽话必须微信说?”
用陶念的手机添加了好友,手机界面上显示着:
【以上是打招呼的內容。】
【你已加「Tao◇Nian」为朋友,现在可以聊天了。】
“不许拉黑我。”林知韞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放下了她的手机,语气裏又带着那种不容置疑。
陶念还想说什麽,但是瞥见她手背上的齿痕,心裏还是生出了愧意,于是便依了她:“好。”
林知韞转身出去,嘴角不自觉上扬了起来。
她把陶念的备注改成了“永不删除拉黑的陶中教科副科长”,并且置了顶。
等等,什麽叫不想跟我吃饭?你以为我就想跟你吃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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