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来酒吧喝西瓜汁?”
陶念看她一脸吃瓜的表情,就很无语,“闭嘴,去把账结了。”
这时,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高个子男生向陶念靠了过来,靠在柜台边,从口袋裏摸出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裏,居高临下地看了看她,“美女是一个人吗?”
陶念慢半拍地抬头,发丝散在红红的脸颊边。她眯着眼辨认片刻,才意识到对方是在和自己说话。
“不是。”她懒懒地朝陆瑾年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男生浑不在意地笑着,手机二维码已经递到眼前:“加个微信?”屏幕亮得刺眼,头像是个冲浪板剪影。
陶念歪着头解锁手机,但在酒精的驱使下,她嘴角又扯出了一抹有些得意的笑。正要扫码时,余光瞥见林知韞从卡座起身,墨绿衬衫像片暗潮涌动的海,正朝她漫来。
“陶副科长。”林知韞淡淡地说,“明天还要审校本课程方案。”
男生突然僵住。这语气让他想起了他的高中班主,吓得条件反射般缩回了手。
陶念没有机会。
林知韞一把扣住陶念的手腕,走出了酒吧。陶念被拽得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但还是跟着林知韞走了出去。
“放开!”陶念猛地甩开,手腕上立刻浮起一圈红痕。她后退半步,“你凭什麽拉我?”
林知韞的目光锁住陶念,那双总是平静如湖的眼睛此刻翻涌着暗流,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陶念。”林知韞的眼眶有些发红,声音带着她从没听过的颤抖,但语气却不容置疑。
林知韞有一双狠厉的眼睛,尤其是在面对自己学生时。可是陶念不喜欢她这样的眼神,总会让自己想起她那些年无疾而终的喜欢。
林知韞越凶,陶念就越想挑衅她。
“凭什麽?”陶念故意抬高音量,略带挑衅的目光紧盯着她。
林知韞没有回答。
她有一万个问题想得到答案,最后,残存的理智让她又问了一遍。
林知韞伸手想扶她,却被她猛地甩开。
那个瞬间她看清女人眼底翻涌的暗潮,像极了暴雨前沉闷的天空,可她终究还是错过了她瞳孔裏转瞬即逝的惊慌。
“陶念,”林知韞收起之前的神色,淡淡地说,“我不会不管你的。”
陶念眼角的泪水忽然滑落下来。
“对不起……”林知韞所有的未竟之言化成了一声嘆息。
看到陶念湿漉漉的眼睛,林知韞就狠不下心了。
林知韞仿佛有点不知所措,又郑重其事地重复了句“对不起”。
“什麽?”陶念抿着唇,心都漏跳了一拍。
林知韞做了这麽多年老师,从来就没有过给学生道歉的时候——生活裏也没有。
那麽骄傲的人,如今在向自己的无理取闹低头吗?
林知韞嘆气,缓缓地说,“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一旁结完了账出门就看到这一幕的陆瑾年,打开自己的购票页面给林知韞看了一眼,“我22:36的车,现在已经21:46了,我要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等等。”林知韞回过神,“陆副处长,晚上不好打车,我先送你去车站,再送她回家。”
陆瑾年点点头,目光落在林知韞扶陶念上车的身影上。
“你们是研究生同学?”林知韞拉开了车门。
“算是吧。”陆瑾年坐在副驾,系好安全带,“我是她同门师姐,不过我没读研,是直博毕业直接考的选调生。”
“难怪你年纪轻轻就升到副处。”林知韞笑了笑,“听说是走的人才引进?”
“家裏想让我继承家业,但我不想。”陆瑾年抬眼看她,“所以考了选调生。”
“陆副处长这凡尔赛得有点刻意。”林知韞调试后视镜,瞥了眼后视镜裏抱着包、已经躺下的陶念,眼眶通红,睫毛被泪水粘成几簇。
“陶念本科是在河州读的,我还没去过河州,但是河州大学的汉语言文学专业,还是不错的,她自己也很拼。”陆瑾年感慨。
林知韞抿了抿嘴,指甲无意识抠着方向盘缝线:“她……本科期间挺不容易的。”
“嗯?”陆瑾年从后视镜抬眼,瞥见她攥紧的拳头。
“没什麽。”林知韞扯了扯嘴角,忽然听见广播报站声:“陆副处长,到站了。”
陆瑾年解开安全带,指节在皮质座椅上叩了叩:“谢谢林老师,你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麻烦陆副处长把陶念的地址发给我。”林知韞苦笑。
【韵香华庭K栋3单元402。】
【密码我不知道,你用她指纹解锁吧。】
陶念踉跄着弓腰冲向绿化带,她蹲在地上呕吐,脖颈暴起青筋,暗黄色液体顺着下巴滴落在枯叶堆裏。
林知韞单手撑住她肩膀,另一只手摸索车窗储物格。抽出的纸巾刚触到女孩发颤的指尖,就被突然甩开手腕:“別碰我!”
陶念突然发力甩开她的手,踉跄着后退两步。沾着污渍的外套被夜风吹起,“我没事……你能不能別管我……”她转身要跑,左脚却绊在凸起的井盖上。
林知韞快步赶上去挡住了她,右手本能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转过身去,她发现陶念已经泪流满面。
林知韞慌了,立刻松开了手。她不敢看陶念哭肿的双眼,连忙把身上外套扯了下来,披在她身上,不知所措地站在她的身后。
陶念的肩膀剧烈抖动着,深栗色长发凌乱地散在额前,随着急促呼吸起伏,像团被揉皱的纸。
她觉得自己好没有出息,她不喜欢这样,她很想像刚回航城当评委的时候,自己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可是今天,在酒精的作用下,好像所有被压抑的情绪都失去了控制,七年的委屈一瞬间从眼底流出来,从嘴裏问出来,从身体裏挣扎出来。
她不想让林知韞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一点也不。
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砸在皱巴巴的纸巾上。
林知韞的手在陶念肩头停顿两秒,突然攥成拳头又松开。她轻轻拽着陶念的手腕,拉着她往刚才停车的地方走去。
陶念接着醉意,莫名其妙地开始任性起来,她用尽全力死死地抵抗着,“你放手!”她的呜咽卡在喉咙裏,变成了急促的喘息。
“嘶!”陶念低头,在林知韞死死抓住她手腕上猛地咬了一口。
林知韞吃痛,但是依旧没有松手,强硬地将她拉上了车,然后沉着脸,重重地关上了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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