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可否请我进去一坐?”
长钦更加奇怪地打量了她一眼,而后笑了笑,“有何不可?”
遂领着那女仙进了宫中。
流星碎等人遥遥地看着顾长钦领了个女子进去,不免瞪大了眼睛,啧啧道,“顾长钦也太会了吧。”
云中花摸着下巴,唉声嘆气,“要是我有他一半会撩,也不至于到现在都没一个女仙肯搭理我了。”
顾长钦现在心理压力很大,根本不知道同僚是如何在背后揶揄。
他将这女子领进宫中后,只见宫裏乱得一团糟,小仙童不知跑哪裏去偷懒了,家中养的几头灵兽到处拉屎,将珠帘帷幔撕咬得东一块西一块,一头小猫仔一般的小玩意儿从桌底下蹿出来,猛地一扑就扑进了长钦怀中,扯着脖子奶奶地嗷呜了一声。
这是那只如意蛋孵出的灵兽,本来是白难寻带回去孵出来的,但是特別有灵,时常在勾陈宫中呆两天,又偷偷溜回长明宫看看长钦,就像一个周旋在爹妈之间的懂事的小娃。
长钦怜爱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瓜,略有些尴尬地让女仙落座。
两人在小几前相对而坐,长钦提起隔夜的凉茶倒了一杯,推到她跟前,说道,“小仙童忘了收拾,实在不好意思,让仙女见笑了。”
女仙捧起凉茶来,用广袖挡住脸轻抿了一口。
此时,又几头灵兽闻到了主人的气味,纷纷从內殿奔出来,撒娇似的在长钦身上拱来拱去。
长钦亲昵地摸着怀中小兽的耳朵,抬起眼来看了看女仙,然而视线越过她,猛然发现一头灵□□从后面偷袭,心中大惊,正欲喝止。
那女仙似乎也察觉到了,回头冷冷地一瞥,那灵兽无端受惊,呜咽一声退开两步,逃跑了。
女仙气场冷了两分,似乎有点不快,大概是因为瞅见了这位道貌岸然的神君的狗窝,竟然是这幅邋遢样子,心中鄙夷。
长钦越发觉得尴尬了,不过好在他脸皮一向很厚,微笑问道,“仙女害怕它们吗?”
女仙道,“不,我挺喜欢这些小玩意儿,但是最近身体有恙,它们的毛会让我不舒服。”
长钦只觉得她说话的样子,以及隐隐透出来的气质,不像是一个地仙,倒像是一位久居高位的女神。
天庭的女上神有好几位,他一时间拿不准这位是谁,使了个眼色,这些大灵兽便退下去玩耍了,只有这只如意小兽,始终赖在他怀裏不走。
长钦摸着它毛茸茸的耳朵,微笑道,“哦,那就好,我还担心你讨厌它们呢。”
女仙道,“你常在宫中养着这些东西麽?”
虽然她刚才说自己喜欢灵兽,但又称呼它们为“小玩意儿”“东西”,左右听着并不是真心喜欢,可能只是为了迎合主人家才这麽说而已。
长钦道,“对,我飞升之后开始养的。”
女仙道,“看起来长明神君很喜欢它们。”
长钦微微一笑,儒雅道,“我从小就喜欢这些小兽,不过那时我母亲不喜欢,她不许我养。”
闻言,女仙沉默良久,才道,“令尊养育出了你这位大神君,想必很后悔没有顺从你的意思。”
长钦道,“不会,我母亲很爱我,很疼我,我不希望她因此后悔內疚。”
女仙道,“是吗?”
长钦微一点头,而后拍了拍小兽的屁股,它便跳了下去,溜出长明神宫了。
“长明神君的父母,是凡间何许人氏呢?”女仙问道。
长钦奇怪地看了看她,不知为何,心中产生了一点异样感,哪有结交朋友一上来问人父母的,遂道,“我飞升都好几十年了,他们早已不在人世。”
女仙道,“他们对你可是有莫大的恩德呢,你既然成为了神君,没有想过找到他们的转生吗?”
长钦端起凉茶来,微微地抿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而后礼貌性地看向女仙,说道,“能做一世亲人,已经是莫大的缘分了,何必再去找他们的轮回呢?他们不仅不记得我,或许也有新的子女了。”
女仙点了点头,缓缓道,“话虽如此,但我的儿子沉枫要是这样说,我一定会很伤心。”
乍一听到这个名字,长钦的手不可控制地抖了抖,茶水洒将出来,脑子裏就像被电了一样,出现了一阵短暂的晕眩。
女仙看在眼裏,紧紧地盯着他,没有感情的声音听上去更加森冷,“神君怎麽了?”
长钦无法回话,他还处于无法回片的状态中。
女仙又道,“我儿沉枫,你怎麽了?”
闻言,长钦霍地抬起头来,厉声道,“你说你儿是沉枫,那你就是妖皇谢春了?!”说罢,召出问途,拔身后退,做出防备的状态。
谢春冷笑一声,将头巾摘下,鬓边白发丛生,看上去仿佛老了几百岁,但皮肤倒还光滑紧致,犀利的眼神射向震惊的长钦,她一字一句道,“我是妖皇,你是妖皇的儿子。”
长钦皱眉道,“休要胡言乱语!”
话罢,他甩手掷出一枚花火,那花火飞往窗外后,厉声飞向天穹。这是给整个仙都的信号,一旦有妖魔入侵仙都,仙君们便用此物告知众同僚。
谢春紧紧地盯着长钦,而后吃吃笑道,“好啊,你把他们叫来,是要围杀母后吗?!”
长钦冷冷道,“大荒妖帝谢沉枫早就死了!本座乃九星长明雷落玉霄道法大神君,不是你的儿子!妖女胡言乱语,自投罗网,等着受死吧!”
谢春混不动容,一张脸如万古的冰川一般,冷硬刻薄,“既然如此,你为什麽还不动手呢?大神君?”
长钦手持问途,手心中生出一层薄薄的汗水。
谢春冷森森道,“谢春虽为妖皇,但并无多深的道行,要杀我这个妖女,可简单得很吶,你还在磨蹭什麽?”
长钦硬着头皮道,“我不杀女流。”
闻言,谢春发出放肆的狂笑,笑过之后,看着长钦的眼神多了一分令人胆寒的暖意,她徐徐道,“枫儿,母后知道,你叫来众人围攻我,不过是故意表现出狠心的一面,好让我怀疑你不是沉枫,对不对?好叫我知难而退,自行离开,对不对?”
长钦浑身都在发抖。
她接着又道,“你从小就是个善良的孩子,喜欢这些阿猫阿狗似的小玩意儿,对任何人都是一幅无害的笑脸,没有谁,比我更了解你。”
长钦快站不住了,他的太阳xue突突剧痛,眼前差点黑过去,但他知道谢春也许只是在用激将法罢了。他的身体发肤都是这一世的生母给的,他跟谢春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不可能那麽确定他就是沉枫,只是在用激将法而已,所以他绝不能露怯!稳定心神后,冷声道,“妖皇,我看你是念子心切,去阴间找他吧!”
话落,只听殿外呼啸声响,是众神赶到了。他们手持法器,将长明神殿裏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
他们不知道裏面什麽情况,没有贸然闯入。林惊云在外面着急地喊道,“长钦兄!你怎麽样了?!”
殿外杀气滚滚,屋內冷气森森。
谢春盯着长钦,如毒蛇盯着猎物,“你可以叫来众神围攻我,但我不能在众神面前揭露你,枫儿,这就是母亲和儿子,你就是换一千副皮囊,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我还会再来找你的。”
说完,凭空撕开一个巨大的裂口,飞身而入,消失于空气之中。
等林惊云等人闯进来时,只看见冷汗淋漓,失魂落魄的长钦,再没其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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