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雕刻了繁复的图案,仿佛蕾丝边一般精美细腻,确实雕工精湛,可以看出师母对这串手串倾注了极大的心血。
这麽漂亮的手串为什麽不戴了呢?轩意寧下意识地有一种明珠被暗藏的遗憾,如果是因为不想睹物思人,那为什麽师母刚过世的那段最悲痛的时期却一直戴在手上呢?面对最爱的人的离世,难道不应该是最开始的那段时期回避接触,以免哀恸过度,待到从哀伤中走出来以后再重新戴上时时思念吗?为什麽到师父这裏反而反过来了?
轩意寧想到自己在母亲刚离世的时候,无法接受到一个人躲去了布宜诺斯艾利斯,甚至连父亲都拒绝联系,直到最后自己可以慢慢冷静下来才回国,才能和父亲一起收拾母亲的遗物。
或许,人和人之间总归是不同的吧,轩意寧关掉电脑,打开书桌下面的一个小柜子,裏面安装了一只小巧的保险柜,轩意寧打开保险柜开始在裏面仔细翻找起来。他的书桌正对着窗户,老式的插销窗户,玻璃单薄,既不隔音也不防偷窥,好在窗外景色不错,除了能看到街对面同样老旧的唐楼外,还能看到斜对面远处的城市风景,在港城的老旧城中地区已经算是难得了。
专注于找手串和现在蹲在保险柜前翻翻找找的轩意寧,没有注意到,对街的和自己公寓面对面的那套公寓居然在自己不在的这一周裏有了大变化,想必是业主突然发了一笔财,居然把和自己公寓一样的老旧窗玻璃换成了防偷窥玻璃,这可是一笔实在没有必要的支出,住在这裏的人们都是努力生活的小市民,根本没有什麽值得別人窥视的,也根本没有什麽隐私意识,这一点在轩意寧刚搬来的那一阵子着实让轩少爷苦恼了好一阵子。
霍枭坐在书桌前,看够了窗外的风景,视线又重新回到电脑屏幕上,他插上一个U盘,点击U盘裏的一个加密图标,熟练地输入账号和密码,一个黑色的对话框弹了出来:
——“货款收到,百分之十的佣金已经打入你的账户,注意查收。”
——“佣金已收到,请问最近有新活吗?”
——“等通知。”
——“有任何需要我协助的活吗?”
——“无。”
对话结束。
李诺在一旁嘆了口气:“老大,对面在不断跳IP,根本追不到。”
霍枭烦躁地撸了撸自己一头黑漆漆刺拉拉的短发,无法IP定位,无法查询打款账户,对方的堡垒无懈可击,而自己知道的花环鱼仔这些信息,甚至都是老花匠最开始管理还不甚严格的时候,几个销货人互相串任务互相认识的,后面老花匠加强管理,将销货人们全都隔离开,事实上有没有发展新的销货人,发展到多少到哪一步了,全都不得而知。
霍枭一拳头砸在桌上:“咁犀利点解唔去做廉政公署!”(这麽厉害为什麽不去廉政公署!)
白原今天非常开心,非常非常开心,在接待完最后一波客人之后,他锁了店铺门,哼着歌走到三楼,白原的店在一栋古色古香的独幢小楼裏,非常有特色,一楼是店面,二楼是白原的起居室和工作室,三楼有一扇安保严格的玻璃门,没有人上去过。
白原刷虹膜打开门,上了三楼,然后再打开一扇按了指纹锁的金属门,一个被装饰得堪称梦幻的大房间出现在眼前。
房间地上铺着暗红色长绒地毯,没有窗户,但是墙壁上绘满十分漂亮的壁画,大大小小,悲伤的欢乐的忧郁的睡着的黑白的彩色的,全部都是轩意寧的脸。房间中放着几排展示柜,柜子上放着各种奇怪的东西,全都用玻璃罩子罩着,玻璃罩裏甚至还安装了射灯,保证裏面的展品的光芒万丈。
白原拿着那匹玉雕的小白马,哼着歌慢慢走过一只折得精致笔挺的纸鹤,一个印着红唇印的玻璃杯,一张沾了一个完整红唇印的卡纸,还有一只可爱的毕业熊,一张随手扔掉的带血的纸巾,一块用过的创可贴,一只表盘碎掉的手表,以及一些其他诡异的让人摸不着头脑堪称垃圾的物品,然后停在一个空的展示柜前,将小白马珍而重之地放置在展示台中央,用束缚带固定,然后再罩上玻璃罩。
按下射灯开关后,漂亮的白玉马身上流淌着温润细滑的半透明光泽,确实是一块难得的好脂玉!
但是很显然,作为玉石饰品原创设计师的白原的关注点并不在此,他似乎单纯地因为被送了一匹小马而万分高兴。
轩意寧从霍枭回到自己家的第一天,发生了很多事情,命运的齿轮似乎随着轩意寧用钥匙拧开自己房门的那一瞬间,就走动了看似不起眼的一格,之后的纷纷扰扰似乎都因这一天而起,而最开始,那只是艳阳高照的,属于港城的再平常不过的一个炎炎夏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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