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就好,”轩意寧打开自己手裏拿着的文件袋,抽出一份中英文合同,用手指点了点合同的末尾处,“麻烦签这裏。”
“哇哦,轩生真的好无情,对我这麽一个给你创下记录的买家也要公事公办,”霍枭一副非常受伤的表情,扭头就对沙发上看好戏的诸位宣布道,“兄弟们!千金难买轩少笑的传闻果然不假!”
原本坐在沙发上看好戏的人听到此话刚刚哄笑出声,再对上轩意寧面无表情的脸,一个个又仿佛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瞬间全都消音。
“別这样啊轩意寧,看在我兢兢业业为轩氏珠宝打工好几年的份上,在我的朋友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嘛!”
“看来霍总是真的不打算签了,”轩意寧慢条斯理地开始收拾文件,“那就扣保证金吧,还有,”轩意寧突然抬头,直直地看着霍枭,“轩氏上下那麽多人都有家要养,希望霍总能认真经营,不要造下什麽孽。”
“告辞。”说完,轩意寧系好文件夹的棉绳,转身就走。
“慢着,”霍枭此刻身手奇快无比,哪像一个天天纵情声色的肾虚公子,“我可以签,但是有一个条件。”
“拍下拍品签合同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没有什麽条件,”轩意寧如同看白痴一样看了霍枭一眼,“霍总以前没进过拍卖会吗?”
霍枭哽住,道理是这麽个道理,可是难道但是,蛮不讲理霸总这一套不是一直都很吃香的?况且本霸总刚刚花了一千六百万港幣!
轩意寧怎麽就油盐不进了?!
“我不管,”霍枭耍无赖地竖起一根手指,“只是一个小小的条件而已。”
轩意寧开始一根一根地掰开钳着自己手腕的铁掌。
“就当是可怜我嘛……”也不知道霍枭是故意装可怜还是觉得自己在其他人面前失了面子,凑到轩意寧耳边低声乞求,温热的气息染上轩意寧的耳廓,让轩意寧下意识地就往后躲。
霍枭乘胜追击:“我只是好奇,轩生为什麽不卖那件漂亮的黑欧泊项鏈?”
“无可奉告。”
“好吧,”霍枭望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天花板嘆了口气,晃了晃手裏的酒杯,挑衅地望着轩意寧,“告诉我为什麽撤下黑欧泊或者干了这杯酒,你选,选定一个我就签合同。”
包厢裏鸦雀无声,不知道谁大着狗胆把ktv裏的音乐都关了,几双眼睛全都眼巴巴地盯在霍轩二人身上,轩意寧,曾经港城最大珠宝公司家的金贵大少爷,现在是当场敢撤拍的港城最说一不二的古董珠宝拍卖官,却被霍枭逼在一家小小的恶俗装修的ktv包厢裏做选择题。
这一幕要是被牙尖齿利的港城小报记者撞见,少不了明天的小报头条就会出现诸如“震惊,落魄轩少守身如玉只为夜会富豪霍总”,“痴情轩少不怪霍总抄底自家公司以身相许”等耸人听闻的标题。
轩意寧定定地看着霍枭,浅茶色的眼睛有一种冰冷又脆弱的美感,霍枭从来都无法读懂这双眼睛,又或者是他本能地不愿意读懂,因为眼睛裏蕴含着的,只能是霍枭潜意识就不想读取的愤怒、鄙夷、冷漠、厌恶。
于是霍枭看向轩意寧的那双极黑的眼睛也就跟着变得更加幽深,仿佛越黑暗越得以掩藏自己。
轩意寧在那片幽深的黑裏,一把拿过那杯冰冷的轩尼诗,就着清泠的冰响,仰头喝了下去。
他喝得很急,仿佛实在是难以忍受眼前的这个人,来不及吞咽的一丝金黄酒液从轩意寧的嘴角流出,顺着他精致瘦削的下颌流过修长苍白脖颈上的那颗红痣,在锁骨窝裏蓄积成一洼流金,最后洇湿雪白的衬衣。
轩意寧一口气喝完酒,用手背擦掉嘴角的湿意,然后将酒杯随意扔到地板上。
“啪!”酒杯顷刻粉身碎骨。
烈酒急喝,轩意寧有些眩晕,却极力稳住自己不在霍枭面前失态,用着自己最后一点清醒快速拿出合同和笔:“签字。”
“有魄力!”霍枭干笑鼓掌,拿过轩意寧递过来的合同利落地签上自己的大名,都说字如其人,这话确实有几份道理,霍枭二字被他写得张狂风骚,透露着写字的人全世界唯我独尊的中二气质。
“告辞。”轩意寧收拾好合同,扭头就走。
霍枭看着动作行云流水的轩意寧,声音有些低:“好走不送。”
明明不长的走廊此刻变得漫长无比,五顏六色的灯光开始旋转,轩意寧感觉自己跌入一个光怪陆离的万花筒,色彩绚丽变幻如同品质最好的澳大利亚黑欧泊,各种声音忽远忽近,咫尺之远的大门仿佛盘丝洞的洞口,怎麽也靠近不了。
“劳驾,帮我叫辆车。”轩意寧微微喘着气,拦住路过的一个身穿黑衬衣的人说道。
那人愣了愣刚准备发火,再看眼前的美人一身酒香,脸颊微红,衬衣微敞,以为是谁叫的走错包厢的MB,立刻改了主意,他一把揽紧轩意寧细窄的腰,猥琐地骂了一句脏话,然后边哄边暧昧地把轩意寧往前面不远的包厢带,“靓仔,你喝醉了,先去哥哥那裏休息一下,哥哥给你叫车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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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宝:你不要过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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