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进宫,我会打听一下。”
“麻烦刘大人。”左小鸣谢过他,转头一瞧,楚冥正悠哉饮茶,哪裏有求人办事的谦逊模样,气得他头冒青烟。
转念一想,楚冥受了伤,体虚气弱,跟他出来累着了,只能坐着歇息。
可是楚冥从不会有这样高傲的姿态。
楚冥是內敛、沉稳、时时认真听他讲话的。
左小鸣自己都找不出合理的借口了,脑子裏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根本不是楚冥。
肩膀忽然被一拍,左小鸣一个激灵,看向刘云。
刘云担心道:“你怎麽了?说着说着,就走神了。”
左小鸣说没什麽,心绪仍然有些飘。
他怎麽会有那样匪夷所思的念头。
再去看楚冥,他已经站了起来,在欣赏墙上的一幅字画,背着个手,仰头挺胸,傲得十座山都压不下来他的脖颈。
出了辅相府,左小鸣对他吹胡子瞪眼:“楚冥,你变了。”
玄嵇兴致昂扬挑眉,好奇左小鸣看出他和楚冥哪裏不同:“哪儿变了?”
左小鸣道:“变瞎了。”没半点眼力劲儿。
玄嵇脸色一黑,盯着左小鸣离开的背影,磨了磨牙。
左小鸣准备去药房再抓些药。
玄嵇道:“我好得快,不需要吃药。”
左小鸣笑话他:“你这话听着就像小孩子不想吃药一样。”
左小鸣抓了两天的药回去。
夜裏玄嵇身体异变,压制不住的楚冥要试图将他挤出去。
楚冥是一个不健全的魂识,只能永远活在在主人的控制之下。
玄嵇也没讨着什麽好,楚冥执念太盛,逼得他灵气大乱,筋脉受损。
旁边的左小鸣感觉到浑身发冷,迷迷糊糊醒来,想贴着楚冥睡,刚一碰上,被人家一掌拍出去,身后的墙壁都陷出个坑。
左小鸣咳咳吐血:“楚冥……”
听到左小鸣奄奄一息的声音,玄嵇猛然睁眼,瞳孔布满蛛网般的血丝,连忙坐起来后,一股血腥气从喉咙往上涌,他咽了咽,血还是从唇间溢了出来。
玄嵇抹了把唇,过去把左小鸣抱在怀裏,拍拍他的脸蛋:“左小鸣?”
左小鸣已经失去意识。
玄嵇平复着体內紊乱的灵力,给左小鸣输送了一些,摸了摸左小鸣胸膛,心跳比之前有力起来后,才把他放好。
玄嵇端来热水把左小鸣脸上的血擦干净,躺在他一旁,看了一会儿他。
“你挺有本事。”玄嵇扯着嘴角笑了下。
能让一个微小魂灵产生独立意识,还敢不服天命地与他这个主人抗争。
真是搅得谁都不安生。
玄嵇轻轻摸了摸左小鸣滑嫩的脸庞,捱不住倦意,闭上眼,也睡去了。
翌日天蒙蒙亮,左小鸣就醒了,他觉得这一觉睡得特別累,不然身体怎麽跟散架似的,脑子也昏昏沉沉的,跟装了一大碗浆糊。
左小鸣迷迷瞪瞪准备好早饭,打算早些去城裏。
他进到屋裏去叫楚冥,见楚冥躺在床上,脸色有些不大好看,左小鸣担心地摸了摸他的额头:“我今天自己去就好了,你在家睡吧,锅裏闷着饭,你饿了就起来吃。”
床上的人睁开有些微倦发红的眼,抓住左小鸣的手,嗓音夹杂着痛苦:“小鸣……”
左小鸣立刻回握住他的手:“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他说:“不要走。”
“可是我得去找刘云啊。”
这会儿的楚冥让左小鸣十分有亲切感,楚冥眼中溢出的复杂情绪令他心头微动,他有些不舍得离去。
左小鸣把楚冥的手放下,给他掖掖被子:“我很快回来的。”
楚冥没有力气,根本抓不住左小鸣的手,他看着左小鸣拐出屋门的背影,双眸慢慢灰暗。
左小鸣背着空筐出了门,天气不太好,秋末的风带着寒气,吹得他脖子凉凉的。
他还没走出村子,又拐了回去。
楚冥的状态不对劲,他实在放心不下。
左小鸣走着走着,就跑了起来,回到小院把筐丢下,进屋裏后,看见卧室內散出奇异的光芒,浓稠的墨黑占据了他的视线。
“楚冥……”左小鸣心急如焚地跑进去,什麽也没看清,就被一股弹力掀了出来。
他摔在地上,脑袋磕了一下,顿时头晕目眩,之后便晕了。
再醒来,是躺在床上,旁边坐着玄嵇。
玄嵇把还懵圈的左小鸣扶起来靠在他怀裏,手指撇开左小鸣鬓边的几根发丝:“还好吗?”
左小鸣意识回笼后,猛然从玄嵇怀中出来:“你……”
不等他说完,玄嵇道:“你做梦了。”
“什麽?”
玄嵇拿湿帕子在左小鸣脸上轻轻擦拭:“你做了噩梦吗?你一直在喊我的名字。”
左小鸣摇头,觉得不对,他哪裏做梦了,他明明亲眼瞧见屋裏漫着黑光。
玄嵇两指钳住左小鸣的下巴,徐徐道:“你好像病了,好好的,就无端昏倒了。”
“不是的。”左小鸣看着玄嵇那双幽黑无光的眼,像掉入一个漩涡,脑子有些混沌,“我是被什麽撞倒的……”
玄嵇把他抱了出去,左小鸣身子一轻,紧紧搂住玄嵇脖子,他有些不习惯这样亲昵的动作。
玄嵇把他带到堂屋道:“你看,你准备了早饭,叫我吃饭时,忽然晕倒了,我正想着你要是再不醒,就带你去找大夫。”
桌上是一小锅热气腾腾的米粥,还有萝卜咸菜和红薯。
玄嵇把他放到桌边的凳子上,给他盛了一碗粥:“吃些吧,去城裏时顺便看看大夫。”
左小鸣觉得他说的有些对,又有些不对,用力去想,可是脑袋裏像有粗针在不停扎,疼得他闭上眼睛,再去回忆,一切变得遥远模糊了。
他似乎真的只是做了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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