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播新闻。
前脚还是科研捷报,宣布引领人类迈进新一步的基因液项目正式成功,主研究人沈殊将领下中心研究院首席一职,成为“苍穹计划”研究项目的领头人。
后脚又切换至了军事频道,主持人的声音沉稳而清亮:“随着极端天气态势严重,各地伤亡人数上升,中央系民众呼声成立‘新纪元灾变紧急维和军’即‘新军’,原秦止野少校复职后荣升少将,担任军长一职……”
周围瞬间嘈杂一片:“啊,居然两个死对头都升职了……”
“这两个人的主张,你们觉得支持谁好?”
“我反正觉得沈博士挺好的,对志愿者的待遇也不错,一点不像外面传得看不起平民、冷血无情之类的……”
“一个个做什麽梦呢?支持谁有我们什麽事,我们是能被抽上成为迁徙计划的一员,还是第一批进入苍穹基地避难啊?还不如多吃点饭。”
在众人讨论时,一小队身着军装或制服的人推门而入,在众目睽睽之中直奔安静吃饭的秦止野而去。
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满是自豪地喊:“老大!我来接你了!”
“小声点。”秦止野头也没抬,慢条斯理地搅和着汤:“不要打扰別人吃饭。”
见状,另一位穿着制服的中年人出面,通知般清了清嗓子:“秦少将,我们带着军衔晋升命令进行通知:经过商讨,你的停职处罚提前结束,复制后军衔少将,担任新军军长一职。”
“请跟我们回去吧?”
这话一出,整个食堂都沸腾了。
特別是志愿者们,虽然一直有传言秦少校,哦不,现在是少将了——在停职时悄悄进入研究院成了志愿者,但亲眼见到和道听途说肯定是不一样的。
何况这个亲眼见证的时机还这麽凑巧,正好是在他复任升职消息传出的时候!
在或激动或隐含着打量的视线中,秦止野依然面不改色,脸上没有对升职的喜悦,反而要求道:“我和沈首席共同合作这一个月,也算是同甘共患了,理应等他回来,与之述情告別之后在离开。”
言下之意,回去的事再等等吧。
“不用等了。”冷如刀锋的声音闯入众人耳中。
沈殊跨入大门,风衣衬得他身裁修长,像一柄沾满寒意的利刃,破开人群,落于秦止野的对面,“有什麽情,敘吧。”
“这麽凑巧?”秦止野看了他几眼,半晌对周围笑笑:“我说话不喜欢被人旁听。”
喊他老大的年轻男人当即听话的退开,找了个空桌子坐下。
另几个人还立在原地,目光在两人之中流连,似乎想看出什麽。
沈殊淡淡扫过一眼,后者和他对视,最终还是不甘地退到两桌之外。
他抬抬手,很快就有人往他们的桌子端来和志愿者一般无二的饭菜,低声细语道:“食物不易,请各位不要浪费。”
几人:“……”
“哇还有鸡腿。”年轻男人倒是很开心地吃了起来。
目光收回,沈殊开口:“现在能说了吧?”
秦止野微微挑眉,面上噙着笑:“不急,还没恭喜沈学长荣当首席,前两天问你你还不告诉我。”
“当时不确定结果。”他道:“同喜。”
“既然我们都离计划核心更近了一步,我一直有个问题很好奇——”秦止野拖长了尾音,倏地直视沈殊:“你为什麽这麽反对迁徙计划?”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谈论这个问题。
末日就像一道天堑,从知道起,就在他们两人之间划下难以跨越的鸿沟,从此他们再没能聚到一起。
秦止野无从和沈殊沟通过他的看法,也无从知晓自己的行为是否是无人配合的空响。
所幸,他不是。
沈殊沉默几秒,出乎意料地坦诚:“都是被推上高台的棋子,谈什麽反对。”
所谓苍穹计划和迁徙计划,一个是蓝星中寻找可以让人类生存下去的沃土,一个是探寻宇宙中新的可能。
他们都心知肚明,二者并行才是人类挺过末世的最佳出路。然而时局将他们各推向一方,末日的恐慌之下,需要足够分量的东西来吸引民众的注意,以掩盖更多连他们都不知情的事。
沈殊浅浅地摇了摇头:“我并不反对迁徙计划,我只是反对它的执行。按照年龄比例抽取一部分民众上航舰,美其名曰火种,实则一旦离开陆地,整艘航舰就会成为特权之下的隐性社会,想要维持其秩序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它也有可取之处,不是吗?”秦止野仔细窥探着他的表情,试探道:“如果没有这个计划,你也不会这麽着急推进基因液的项目,如果全体民接种,传统的社会阶层就有机会被改变。”
沈殊不置可否。
“这只是我能做的。那你呢?你就那麽自信迁徙计划能如你所望,不出现问题?”
“不。”秦止野缓缓道:“我不是自信,而是确定——那艘航舰上,注定会有一半是新军军人,我确定我能做到。”
真是嚣张而轻狂的话。
沈殊长久的注视他,忽然提高了声音:“那就希望你能压得住了。”
他就此起身离开,显瘦高挑的身影在视线尽头消失,而秦止野还坐在原地,面容沉色凝重。
这是不欢而散了?
两桌之外,只隐约听见最后几句的官员们对视几眼,还不待有所反应,就听见埋头干饭的年轻男人敬佩地说了句:“不愧是殊神啊,连和老大吵架都能做到这麽冷静。”
官员又是一阵惊疑,问:“什麽殊神?”
“我们学校以前对他的称呼,因为他太聪明了,又冷漠无情的像个研究机器……”年轻男人咽了口饭,抽空鄙夷:“我们老大和殊神是校友,你们不知道吗?”
“怎麽可能?”一个官员惊讶道:“这种天才,如果是联大学生,毕业后就应该直接进入中心研究院了,怎麽会在小小的百越分部?”
年轻男人随口一说:“那我就不知道了,也许被人使绊子摁下来了呢。”
毕竟他们老大不就这样,因为没去保护那个什麽什麽研究院的院长,差点被无限期停职了。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也算一语道破了真相。
既然述情告別完了,秦止野也就没了多待几天的理由。
他来时悄无声息,走时倒是声势浩大,研究院的跑道中心被征用为临时停机坪,一台直升机应召降落,成为少将复职的接送专机。
沈殊站在跑道尽头,远远目送秦止野登机,随后螺旋桨打起,直升机逐渐离开他的视线。
除他之外,还有一道透明的身影也在旁边。
“嚯,这就走了。”秦止野目送自己。
他挺遗憾,怎麽就没多待一会儿呢,等离开出一定距离,他不会被吸回身体裏吧?
等啊等,好像无事发生。
秦止野高兴:“呦,终于能自由行动了。”
身旁的沈殊忽然扶额。
他看着完全没有不舍这种情绪,转头吩咐助理:“转职消息很快就会下来,你通知团队做好准备,等实验期结束就移至平城……”
交代完,沈殊竟然没有回去工作,而是再度乘车离开了研究院。
这是要去哪儿?
幽灵状的秦止野果断跟上,跟着沈殊一路颠簸,从僻静的郊区驶入城市又驶入小县城,终于来到有些破旧的小区楼房前。
沈殊下车,挥手让司机离开,自己向楼道內走去。
秦止野飘在他身后,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周围,想起沈殊是百越人,忽然有些兴奋。
难道这裏是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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