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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30 章(第2页/共2页)

所有出土文物,经过清理、研究和修复后,符合条件的,将在博物馆向公众展出,让更多人了解这段歷史。其余则妥善保存在专业库房中。”周教授回答得清晰明确。

    让将士们的遗物,重见天日,被后人铭记、研究,而非被私人窃据或永远埋没于黑暗。这个答案,与项羽內心深处那份“不甘”产生了共鸣。

    他再次看向裴寂云,似乎在寻求最后的确认。裴寂云对他微微一笑,眼神裏是全然的信任与支持。

    “可。”项羽终于点头,应下了这份差事。这不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他以自己的方式,为过往做一个正式的告別与交代。

    送走周教授二人,屋內恢复了安静。项羽看着裴寂云,忽然问道:“汝……可愿同往?”他无法想象将裴寂云独自留在这“废墟”之中,自己去面对那片熟悉的土地。

    裴寂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心裏暖融融的:“当然要去!我的项王去当顾问,我怎麽能缺席?说不定还能捡点他们看不上的‘边角料’回来。”他晃了晃手裏的拐杖,“而且,我现在走路利索多了,不会拖你后腿。”

    项羽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样子,伸出手,不是扶,而是直接握住了他的手,力道沉稳:

    “从未觉汝是拖累。”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抬起,看向这间堆满杂物却充满生气的屋子,最后落在裴寂云带笑的脸上。

    “此间,”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最终用了那个早已在心中认定的词,“是吾家。汝在处,便是。”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素的认定。这间“人间废弃物回收中心”,收容了他这个跨越千年的“废弃物”,也成为了他在这个陌生时代唯一的、温暖的归处。而裴寂云,就是这家之所以为家的全部意义。

    裴寂云回握住他的手,用力点头,眼眶有些发热:“嗯,家。”

    新的挑战即将开始,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被动卷入,而是主动选择。无论前方是熟悉的故土还是未知的领域,只要彼此携手,便无所畏惧。

    项羽接任九裏山考古顾问一事,并非一帆风顺。周教授力排众议,为他安排了一个巧妙且合理的身份。

    在研究所的官方记录和对外介绍中,项羽被称为“项籍”,被描述成一位常年旅居海外、专注于冷兵器时代军事史与古代工艺、近期才回国的独立学者。他性格孤僻,不喜交际,但因家学渊源(虚构的)和对楚汉时期军事装备的深入研究,被特聘为项目顾问。这个身份解释了他为何对古代兵器甲胄如此熟悉,也为他缺乏现代教育背景和常规社会轨跡提供了掩护。那头长发,则被归因于个人习惯和“艺术家的特质”。

    周教授的团队核心成员知晓部分內情(主要是其卓越的专业能力来自非正统途径,需保密),但对其真实来歷一无所知。

    至于身份核查,周教授动用了一些关系和权限,以“特殊人才引进”和“保护隐私”为由,绕过了部分常规审查,这在专注于专业成果的学术圈內,并非没有先例。

    起初,研究所裏一些按部就班的研究员对这位空降的“项老师”颇感好奇与质疑。但项羽用实力迅速贏得了尊重。

    他不需要依赖复杂的仪器图表,仅凭目测地势、土壤顏色和岩石走向,就能精准推断出地下可能存在结构或遗物的区域,其判断屡屡被后续的精密勘探证实。他对出土的各类兵器、甲胄残片、乃至车马器构件的熟悉程度,令人咋舌,不仅能准确断代,甚至能说出某些制式的细微差別和可能的产地,其见解往往直指核心,让资深的老专家都为之惊嘆。

    他依旧话少,指导时言简意赅,多是用手直接指出关键,或是亲自示范如何清理脆弱的文物。

    那双手,稳定得可怕,仿佛蕴含着跨越千年的耐心。裴寂云常常坐在发掘区外围临时搭建的遮阳棚下,一边处理自己的网店订单,一边看着阳光下那个专注工作的身影。

    他看到项羽蹲在探方裏,小心翼翼地用毛刷清理一枚青铜箭镞上的泥土,那侧影与周围穿着现代工装的工作人员形成奇妙的和谐,又仿佛与这片土地的歷史背景完美重叠。一种混合着骄傲与难以言喻的心疼的情绪,在裴寂云心中涌动。

    工作间歇,项羽会径直走向裴寂云所在的遮阳棚。他不理会旁人好奇或探究的目光,自然地拿起裴寂云手边的水瓶喝一口,或是接过裴寂云递来的湿毛巾擦掉额角的汗和手上的泥垢。有时,他只是沉默地坐在裴寂云旁边的折叠凳上,闭目养神。不需要言语,这种无形的亲近和依赖,已然说明一切。研究所的人渐渐也习惯了这位“项老师”身边总跟着那位开网店、腿脚不太方便的年轻人,并将他们的亲密视为一种特殊的伙伴关系。

    某天,发掘有了重大进展。在一个之前被忽略的、靠近岩壁的角落,根据项羽的指引,工作人员发现了一处隐蔽的洞xue入口,比之前钱德旺等人找到的那个更大,保存也更完整。

    当洞xue被小心地打开,內部景象让所有在场者屏息——

    裏面没有想象中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而是整齐地摆放着数十套虽然锈蚀严重、但形制清晰的青铜铠甲和兵器,虽歷经千年,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森然肃杀之气。它们像一支沉默的军队,在黑暗中等待着最终的指令。

    而在洞xue最深处,一个以巨石垒砌的简易石台上,供奉着一面破损严重的楚军战鼓,和一套明显属于高级将领的、装饰着独特兽纹的铠甲。

    项羽站在洞口,逆着光,身影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孤寂。他久久地凝视着那套铠甲,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它主人的身影。周围所有的喧嚣、惊嘆仿佛都离他远去,他整个人沉浸在一种巨大的、无声的悲恸与怀念之中。

    裴寂云悄悄走到他身边,没有打扰他,只是默默地、坚定地握住了他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手。那只手冰凉,布满了泥土和汗水,紧紧攥着,指节泛白。

    掌心的温暖传递过去,项羽僵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他反手用力回握住裴寂云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让人疼痛,仿佛那是他在汹涌的歷史洪流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他没有流泪,楚王的骄傲不允许他在人前落泪。但他微微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再低下头时,眼神已恢复了平时的沉静,只是那沉静之下,翻涌着更加复杂深沉的情绪。

    他对着那套铠甲,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极轻地说了一句:

    “弟兄们……安息吧。”

    这句跨越了两千年的告別,轻如嘆息,却重若千钧。裴寂云紧紧握着他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共同承担这份沉重。

    事后,研究所上下对“项老师”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而项羽,在完成了对这处最重要遗跡的初步辨认和记录后,似乎放下了心中最后一块大石。他变得更加融入团队,虽然依旧沉默,但会在年轻研究员请教时,多解释几句;会在野外工作餐时,接过裴寂云掰好递过来的馒头。

    夜晚,回到“废墟”,洗去一身疲惫和尘土。项羽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紧地拥抱着裴寂云,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呼吸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混合着皂香和淡淡旧书卷气的气息。没有激烈的索求,只是这样静静地抱着,仿佛在确认彼此的存在,汲取着继续前行的力量。

    “寂云。”他在他耳边低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依赖。

    “嗯,我在。”裴寂云总是轻声回应,回抱住他,手指一下下梳理着他散落下来的长发,“一直都在。”

    千年的孤寂与沧桑,似乎都在这个温暖的怀抱和简单的承诺中,一点点被熨平、抚慰。故土依旧,山河已改,但他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面对这一切。他或许有了一个可以回应的名字,一个可以拥抱的现在,和一个可以期待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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